第226章 腊月开张的盘算(1 / 2)石磙上长铁树
腊月初八,天寒地冻。张玉民站在解放街新租的店面里,手里拿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打。这店面三间门脸,原来是县供销社的仓库,一个月租金二十块,他一次交了半年。
“玉民,你真要赶在年前开张?”魏红霞从后屋探出头,手里拿着块抹布,“这都快小年了,人家都准备过年了,谁还来买野味?”
“就是年前才开张。”张玉民把算盘一推,“红霞你想想,过年谁家不置办年货?往年都是买猪肉鸡肉,今年咱们有野猪肉、野鸡肉、狍子肉、鹿肉,稀罕玩意儿,肯定好卖。”
静姝蹲在柜台边,用粉笔在地上算账:“爹,我算过了。咱们第一批货,野猪肉三百斤,一块八一斤,能卖五百四。野鸡肉一百斤,两块一斤,能卖两百。狍子肉一百五十斤,两块二一斤,能卖三百三。鹿肉五十斤,两块五一斤,能卖一百二十五。总共一千一百九十五元。”
婉清在旁边补充:“还有林蛙油,省药材公司订了五十斤,一斤五百,就是两万五。不过那是年后的事了。”
“两万五……”魏红霞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玉民,真有人要?”
“省药材公司包销。”张玉民捡起抹布,“李处长说了,咱们的林蛙油质量好,有多少要多少。不过那是明年的货,今年先把野味店开起来。”
正说着,马春生赶着马车来了,车上装着满满的野味。腊月天冷,肉都冻得硬邦邦的,用麻袋装着,倒不怕坏。
“玉民哥,货都齐了。”马春生跳下车,“野猪是昨天打的,狍子是前天打的,鹿是半个月前打的,都收拾干净了。”
“好,卸货。”张玉民帮着把麻袋搬进店里,“春生,明天开张,你得来帮忙。老四在养殖场盯着,店里就咱们几个,忙不过来。”
“成,我让媳妇也来帮忙。”
腊月初九,“兴安野味”正式开张。一大早,张玉民就在门口放了两挂鞭炮,噼里啪啦响了半天,引得街坊邻居都来看热闹。
店面收拾得干净利索。玻璃柜台擦得锃亮,里面摆着切好的野味:野猪肉切成条,狍子肉切成块,鹿肉切成片,都用油纸包着,明码标价。墙上贴着红纸,写着“开业大吉,买三斤送半斤”。
“哟,张老板,开张了?”隔壁杂货铺的刘掌柜凑过来,“这野猪肉咋卖?”
“刘掌柜,您来了。”张玉民热情招呼,“野猪肉一块八一斤,今天开张,给您算一块七。”
“那来二斤,尝尝鲜。”刘掌柜很爽快。
第一单生意,卖了四块二。静姝在账本上工整地记下:野猪肉二斤,四块二。
开了张,生意就来了。来看热闹的街坊,不少都买了点尝尝。有买半斤野猪肉的,有买一只野兔的,有买二两蘑菇的。虽然都是小生意,但络绎不绝。
到中午,已经卖了八十多块。
“玉民,这生意行啊。”魏红霞高兴得合不拢嘴,“一上午就卖这么多。”
“这才刚开始。”张玉民说,“下午单位该来采购年货了,那才是大头。”
二、单位采购的大单
果然,下午两点多,县纺织厂的采购员老赵来了,还带着食堂主任。
“张老板,开张大吉啊!”老赵嗓门大,“我们厂要置办年货,给职工发福利。你这儿有啥好货?”
“赵主任,您来了。”张玉民赶紧迎上去,“野猪肉、狍子肉、鹿肉、野鸡、野兔,都有。您要多少?”
食堂主任掏出单子:“野猪肉要二百斤,狍子肉要一百斤,野鸡要五十只,野兔要三十只。有没有熏的?好存放。”
“有,熏野猪肉、熏野兔肉,都有。”张玉民说,“熏的价钱贵点,野猪肉两块二,野兔肉两块五。”
“成,熏的也要。”食堂主任很爽快,“张老板,你这儿能开发票不?”
“能,工商局给开的。”
“那就好,公家买东西,得有发票。”
这一单,野猪肉二百斤三百六,狍子肉一百斤二百二,野鸡五十只一百五,野兔三十只七十五,熏肉另算五十,总共八百零五块。抹了零头,八百整。
静姝记账的时候,手都在抖:“爹,这一单就八百……”
“嗯,单位采购就是大方。”张玉民说,“婉清,赶紧备货,让春生帮着送过去。”
正忙活着,又来了几家单位:机械厂、化肥厂、粮库、县医院……都是刘大炮和周建军介绍的。每家都要几十斤到上百斤不等,一下午就接了五单,总共两千三百多块。
到晚上关店,张玉民算了算账:今天总共卖了三千二百块,除去成本,净挣一千四百块。
“一千四……”魏红霞数钱的时候,声音都变了,“玉民,咱们一天就挣了一千四?”
“嗯,开张第一天,生意好。”张玉民说,“往后可能没这么多了,但一天挣三四百应该没问题。”
“一天三四百,一个月就是一万多……”魏红霞喃喃道,“玉民,咱们真发财了。”
“这才刚开始。”张玉民说,“等养殖场投产了,咱们的货源更稳定,生意会更好。”
三、老爹上门讨债
腊月十二,店里生意依然红火。张玉民正忙着给顾客称肉,张老爹拄着拐棍来了,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玉民,你过来。”张老爹站在门口,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
张玉民心里一沉,跟顾客说了声“稍等”,走到门口:“爹,您咋来了?”
“我咋不能来?”张老爹打量着店里,“听说你开店了,一天挣好几百?”
“没那么多,刚开张,生意好点。”张玉民说,“爹,您有事?”
“有事。”张老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你娘看病欠的账,一共三百块。你给还了吧。”
张玉民接过纸一看,是镇卫生院的欠条,确实是三百块。但他记得,上个月给老爹送钱时,明明问了有没有欠账,老爹说没有。
“爹,这账啥时候欠的?”
“上个月欠的。”张老爹说,“你娘咳嗽,去卫生院看了,开了药,花了三百。我没钱,就欠着了。”
张玉民盯着老爹的眼睛:“爹,上个月我问您有没有欠账,您说没有。”
“我……我忘了。”张老爹眼神躲闪,“现在想起来了,你给还了吧。”
张玉民明白了。这不是真欠账,是老爹看他挣钱了,想再要一笔。上次要一百没给,这次直接要三百。
“爹,这账我可以还。”他平静地说,“但得去医院核实一下。要是真有这账,我当场还。要是没有……”
“你啥意思?”张老爹急了,“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是按规矩办。”张玉民说,“爹,我现在开店做生意,每一笔钱都得清清楚楚。这样,明天我陪您去卫生院,要真是欠了三百,我当场还。”
“你……你……”张老爹气得浑身发抖,“玉民,我是你爹!你连你爹都不信?”
“爹,正因为您是我爹,我才更要弄清楚。”张玉民说,“要是您真欠了钱,我帮您还是应该的。但要是没有……”
“够了!”张老爹打断他,“你就说给不给吧!”
“核实了就给。”
“行,你有种!”张老爹狠狠一跺脚,“从今往后,我没你这个儿子!”
说完,拄着拐棍走了。
张玉民看着老爹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但他知道,这次不能让步。三百块不是小数目,更关键的是,这次给了三百,下次就会要五百,要一千。欲壑难填。
“爹,没事吧?”婉清小声问。
“没事。”张玉民摸摸女儿的头,“记住,做人要有原则。该帮的帮,不该帮的不能帮。”
“嗯,我记住了。”
四、郑大炮的威胁
腊月十五,店里来了个不速之客——郑大炮。
郑大炮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五六个手下,一进店就嚷嚷:“张老板,生意不错啊!”
张玉民心里一紧,但还是笑脸相迎:“郑老板,啥风把您吹来了?要点啥?”
“不要啥,就是来看看。”郑大炮在店里转了一圈,“张老板,你这店开得挺大啊,一个月得挣好几千吧?”
“刚开张,没挣多少。”
“谦虚了。”郑大炮皮笑肉不笑,“张老板,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我也不绕弯子。你这店开在我的地盘上,得交管理费。”
“管理费?”张玉民皱眉,“我营业执照、税务登记都办了,该交的税都交了,还交什么管理费?”
“那是公家的,我是私人的。”郑大炮说,“张老板,你在这条街上开店,得有人罩着。不然,今天来个闹事的,明天来个砸店的,你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张玉民强压怒火:“郑老板,你要多少?”
“不多,一个月二百。”郑大炮伸出两个手指头,“交了钱,我保你平安。不交钱,出了事可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