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他早就知道该怎么爱一个人(2 / 2)殷寻
乔如意托着腮,目光落在对面那扇玻璃窗上。行临还在吧台后面忙碌,阳光落在他身上,好看得像一幅画。
“我就是觉得……”她慢慢开口,“行临在面对感情的时候,挺矛盾的。”
陶姜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乔如意想了想,继续道:“你说他是情感老手吧,显然不是。刚开始认识他的时候,他那一脸红,绝对不是装的。可你要说他没感情经历吧,也不像。”
她转过头看向陶姜,目光认真:“他是个很完美的情人,好像对恋爱这件事,手到擒来。”
陶姜听得入神,点了点头。
乔如意的声音放轻了些,“他能懂你在想什么,能在你需要的时候恰好出现,能说那些让人心动的话,能做那些让人感动的事……就好像,他早就知道该怎么爱一个人似的。”
陶姜沉默了半晌,然后缓缓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
乔如意托着腮,忽然问了一句:“沈确是不是也这样?”
陶姜愣了一下:“什么这样?”
“就是……”乔如意比划了一下,“在感情上,像是很会的样子。”
陶姜想了想,摇头。她拿起勺子,“别看他平日里没正形,嘴上跑火车跑得飞快。但在感情上……”她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就像个小白。或者,像个呆头鹅。”
乔如意听了,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这才是没谈过恋爱的正常反应嘛。脸红就是脸红,紧张就是紧张,笨手笨脚就是笨手笨脚。”
陶姜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行临要是真谈过恋爱,也没必要瞒着你吧?都什么年代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而且我听沈确那意思,行临之前就是没交过女朋友。他俩认识的时间长,行临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乔如意若有所思,微微点了点头。
阳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微微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没说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划着,像是在画什么。
陶姜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不是,这件事很重要吗?”
乔如意抬起头,看着她。隔了几秒,她才开口,声音轻轻的:“照理说不重要。”
陶姜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等着。
乔如意又垂下眼,手指还在桌上画着。过了好半天,她才又说了一句:“但总觉得,好像是个很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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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瓜州,白天温度嗖嗖往上涨,太阳底下站一会儿就冒汗。但太阳一落山,气温就舒服多了,凉风从戈壁滩上吹过来,带着干燥的气息,把白天的燥热一扫而光。
美食街越晚越热闹。
烤串的摊前排起了长队,卖杏皮水的老板忙得脚不沾地,到处是吆喝声、笑声、杯盘碰撞的声音,一直要热闹到凌晨才慢慢消停。
但心想事成咖啡厅不一样,晚十点准时关门。
周别做关店打扫时比谁都勤快,他拿着拖把在地板上划来划去,嘴里哼着小曲,那调子拐得山路十八弯,从流行歌曲拐到民歌,又从民歌拐到不知道什么调调上去。
鱼人有在旁边擦吧台,被他哼得直皱眉,最后还是没忍住,闷闷地说了句:“别唱了。”
周别非但不停,反而哼得更起劲了。
沈确开车载着乔如意和陶姜去了趟超市。
回来的时候,大包小包提了一堆——
下锅子的牛羊肉,切得薄薄的,红白相间;各种丸类,虾丸鱼丸牛肉丸,装了好几盒;毛肚、鸭肠、黄喉,吃火锅必备;还有海鲜,大虾和扇贝;青菜更不用说了,茼蒿、生菜、金针菇,应有尽有。
一楼已经打扫干净,灯关了,只剩吧台后面那盏小夜灯还亮着。
六人在客厅里支起了火锅,热气腾腾的,带着牛油锅底特有的香辣味。
这是他们一天之中最惬意的时刻。
成箱的啤酒很快见了底。
四个大男人都没少喝。
沈确和周别划拳,输了的闷一杯,鱼人有在一旁闷头喝,偶尔插一句嘴,行临喝得不快,但一直没停。
乔如意和陶姜抱着杏皮水猛劲喝,偶尔凑一起嘀咕几句,偶尔被拉着碰杯,笑得眉眼弯弯。
夜风从二楼的窗子钻进来,大西北的风,干燥,凉爽,带着戈壁滩上特有的清冽。风吹进来,混着火锅的热气,辣味和香味被搅和在一起,往上飘,往四下里散。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白气腾腾地往上冒,把窗玻璃都熏得雾蒙蒙的。
大家天南海北地口嗨。
从周别吐槽行临太抠门,到沈确吹牛自己骑马技术多好,到鱼人有难得开口说两句家乡的事,再到陶姜揭沈确的老底,说他第一次骑马差点从马背上滚下来。
笑声一阵接一阵,啤酒瓶碰得叮当响。
离奇的是,没人去提幻境的事。
那些过往的林林总总,那些匪夷所思的经历,那些还悬在心头的疑问,好像都不曾发生过似的。
他们只是吃火锅,只是喝酒,只是说些有的没的,只是笑。
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东西都甩在身后。
吃吃喝喝到后半夜,该醉的都醉了,该回房间的都回房间了。
行临也有了些醉意。
他平日里不怎么喝酒,更不怎么喝醉。
但这会儿,他靠在床头,眼尾有些泛红,目光落在乔如意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那不是平日里那种清冷疏离的眼神,而是多了几分匪气,几分不设防的柔软。
回房后,他贪了嘴。
乔如意只觉得浑身都散架了似的,腰酸得厉害。她闭着眼,迷迷糊糊地想,这人平日里看着清冷禁欲,喝了酒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最后的记忆,是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带着一点点酒气。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醉意,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满足,像是什么悬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他说:“你又是我的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