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39章 探查污染源(1 / 1)扶摇碧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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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星月偶尔听到这些低语,只是浅浅一笑,并不言语。但那笑容里天然的安宁与善意,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能抚慰伤痛。

上官子墨在这三天里,彻底成了被重点“看管”的对象。东方清辰不仅收走了他所有瓶罐囊袋,连他平日贴身藏着、以备不时之需的几样小玩意也没放过,理由是“代为保管,以免你无意碰到”。上官子墨抗议了几次,见毫无效果,只好认命,百无聊赖地在灵沁居附近转悠。有时去指导一下负责整理实验数据的青蒲青蕙,更多时候是抱臂坐在院门口的石墩上,望着远处的山岚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三日傍晚,青蒲青蕙送来厚厚一叠资料,是青霖长老命人加紧整理的关于北一区“污染源核”雏形的所有观测记录,以及从族中古老卷轴里寻出的、与“蚀灵教”相关的零星记载。

上官子墨眼睛一亮,几乎是抢也似的接过那叠以特殊树皮纸誊抄的资料,立刻在院门石墩上坐下,就着天际最后一抹昏黄的天光,埋头翻阅起来。他的眉头随着纸页的翻动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屈起,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发出极轻微的“嗒、嗒”声,这是他沉浸于深度推敲时的习惯。

“……有点意思,”他忽然停住手指,低声自语,眼睛仍盯着纸页,“这东西的成型轨迹……不像是被外力催逼出来的。能量汇聚的节点、衰减的周期,还有周围土壤和植被被侵蚀后呈现出的特定纹路……太有章法了,简直像是……”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东北方向那片依旧被灰紫色笼罩的山峦阴影,瞳孔深处闪烁着一种近乎狩猎般的锐利光芒。

“它像是在……等待指令。或者,更像是在……喂养某个藏在更深处的东西。”

第四日清晨,天色熹微。

赵珺尧带着上官子墨、谢惟铭、姬霆安,以及由青岗亲自率领的一队青藤卫精锐,离开了圣地的庇护范围,向着北一区外围那处发现诡异巢穴的所在进发。

林泊禹站在灵沁居院门口,目送着队伍消失在林木掩映的小径尽头,有些烦躁地抬脚,轻轻踢了一下脚边一颗圆润的鹅卵石。石子咕噜噜滚开,撞在另一块石头上,发出清脆的轻响。

“泊禹哥,石头又没招你惹你。”楚承泽坐在门槛上,那条伤臂吊在胸前,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揪来的草茎,晃着没受伤的那条胳膊,看起来优哉游哉。

林泊禹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小子倒是清闲。”

“那当然,”楚承泽笑嘻嘻的,可眼底深处却没什么笑意,“趁现在能清闲赶紧清闲呗。等我这胳膊好了,想凑热闹的时候,说不定……热闹都散了。”

林泊禹闻言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话外之音——这几场硬仗下来,他们这些“后来者”(谢惟铭和姬霆安除外),几乎都因伤或因故未能真正深入战局。楚沐泽重伤未起,楚承泽臂骨未愈,风奕川内伤需缓缓调养,陈嘉诺真元大损尚在恢复,潘燕需看护重伤员,他自己虽然参与了几场,但更多时候是策应与辅助。真正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扭转局面的,是上官子墨、是谢惟铭和姬霆安的精准猎杀与护卫,是主上深不可测的掌控力。

这种有力无处使、只能在一旁看着的感觉,确实像有根羽毛在心尖上反复撩拨,又痒又闷。

“……总会轮到的。”林泊禹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楚承泽没受伤的那边肩膀,语气难得地带了点安抚的意味,“先把自个儿收拾利索了,机会来了才抓得住。”

北一区外围的地势,远比东三区和西二区来得险峻复杂。

山势起伏陡峭,深壑纵横交错,林木虽密,却大多已被污染侵蚀得枝叶扭曲、颜色诡异,散发着衰败的气息。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腐殖质甜腻与血腥锈蚀的气味挥之不去,地面上随处可见被某种酸液腐蚀过的坑洼,以及散落的、辨不清原貌的动物骸骨,上面往往附着着暗淡的、令人不适的菌斑。

青岗领着队伍,沿着前几日姬霆安与谢惟铭反复确认过的安全路径,谨慎前行。谢惟铭走在队伍斜前方,鼻翼不时微微翕动,如最敏锐的猎犬般辨析着风中每一丝气味与能量残留的细微差别。姬霆安的身影则如同融入林间光暗的墨迹,时而在左前方树冠投下的阴影里一闪而过,时而在右后方嶙峋的怪石后隐没,无声地编织着一张覆盖队伍外围的警戒网。

“前方约两百步,那处被灰藤和坏死树根半掩的岩缝,便是入口。”青岗压低嗓音,指着前方一处不起眼的山壁凹陷。

那缝隙狭窄,仅能容一人弯腰侧身挤入,内里黑沉沉一片,深不见底。一股带着湿冷寒意、混杂着更浓郁腐臭与某种奇异甜腥味的气流,正从缝隙深处幽幽渗出,拂过皮肤时激起一阵微小的栗粒。

“我先。”姬霆安的声音如耳语般飘来,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如一道贴地滑行的幽影,无声无息地没入那黑暗的缝隙之中,仿佛被其吞噬。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只有山风吹过枯枝的呜咽。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一缕极淡的、几乎与空气同色的灰烟从岩缝口悄然飘出,在众人眼前极其短暂地停顿、盘旋了半圈,随即消散于无形。

——这是姬霆安留下的“前路暂无伏击”的暗号。

“进。”赵珺尧没有犹豫,率先俯身,侧着肩挤入岩缝。上官子墨紧随其后,眼睛在进入黑暗的瞬间便适应性地微微眯起,瞳孔放大。谢惟铭与青岗打了个手势,青藤卫战士们便依次鱼贯而入,动作迅捷而无声。

岩缝内的通道起初逼仄,但下行约十数丈后,豁然开朗。这里显然曾是一条古老的地下裂隙,经年累月的水流侵蚀与地质变动,将其塑造成一条蜿蜒向下、时而开阔时而狭窄的天然廊道。洞壁湿滑,爬满了各种发出幽绿、暗蓝或惨白微光的苔藓与菌类,将本就昏暗的环境映照得光怪陆离。空气滞重潮湿,那股甜腻腐臭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贴在皮肤上,黏腻不适。

随着不断深入,空间越来越开阔。最终,通道尽头,一个巨大的、自然形成的穹顶石窟出现在众人眼前。

石窟中央的景象,让即便是见惯了残酷战场的青藤卫战士们,也不禁呼吸一窒。

那是一个由难以计数的、各种生灵的腐朽骸骨与粘稠如胶、颜色暗沉近黑的污浊液体,层层堆叠、粘结而成的巨大巢状物。巢穴的核心,是一团约莫一人来高、不断缓缓蠕动、表面交织着暗紫与墨黑纹路的“肉瘤”。它如同一个畸变的心脏,以某种缓慢而规律的节奏脉动着,每一次收缩舒张,都有一股令人心神烦恶的污染波动扩散开来,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暗紫色涟漪,扫过石窟的每一寸岩壁。

更令人心悸的是,以这肉瘤为圆心,无数粗细不一、如同地下根系或血管般的漆黑色纹路,深深嵌入下方及四周的岩石之中,向着黑暗的甬道深处、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仿佛一张贪婪的巨网,正从这片土地的深处,吮吸着养分,也散布着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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