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指尖在岩壁上划出火星时，灵尾狐突然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小兽尾巴上的金红粉末落在他手背上，烫得他一个激灵——影王藏在灵识缝隙里的意识被这灼热惊得瑟缩了一下，像是怕火的爬虫。

“怎么了？”凌雪凑过来，银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地心裂缝中格外明亮。她注意到林辰指尖的颤抖，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护灵纹的余温顺着皮肤渗入，“是不是影根的邪力还没清干净？”

“没事。”林辰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将手背贴在冰凉的岩壁上。他能感觉到影王的意识正蜷缩在灵识深处，像颗埋在肉里的刺，稍一触碰就疼得钻心。但他不能说，一旦让影王知道同伴会担心，定会用这软肋来要挟。

苏沐雪正用月氏玉簪探查界碑的封印，簪尖的金光在裂痕上扫过，留下细碎的光点：“封印暂时稳住了，但刚才影王钻出来的地方，有细微的灵力波动，像是……在呼吸。”她回头看向林辰，眉头微蹙，“你刚才启动烬灭阵时，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有点反噬。”林辰避开她的目光，看向被云澈扶着的灵尾狐。小兽刚才堵小孔时被影根的黏液灼伤了后腿，此刻正舔着伤口，金红粉末混着血珠滴在地上，竟凝成个小小的符文——那符文与月氏古籍里记载的“示警”符号一模一样。

“这小畜生在画符？”云澈挑了挑眉，用断剑的剑柄碰了碰符文，符文立刻炸开，化作道细小的光箭，射向林辰的眉心。

光箭穿透皮肤的瞬间，林辰的灵识像被泼了盆滚油，影王的意识发出尖锐的嘶鸣，暂时缩回了深处。他捂住眉心，那里残留着光箭的灼热，却奇异地驱散了邪力带来的阴冷。

“它在帮你！”苏沐雪突然反应过来，指着灵尾狐，“这狐狸的金红粉末里有本源树的纯净灵力，能压制影王的邪识！”

灵尾狐像是听懂了，拖着伤腿蹭到林辰脚边，用鼻尖拱了拱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林辰蹲下身，指尖轻轻抚摸它被灼伤的后腿，金红粉末顺着指尖爬上他的手背，在皮肤下凝成淡淡的纹路，像道护身符。

“看来我们必须带上它。”凌雪掌心的护灵纹蓦地闪烁起来，朝着裂缝深处指去，“不过现在并非研究狐狸的时机，那边似有灵力波动，仿若……有人在激战？”

四人相视一眼，紧握兵器，朝裂缝深处行去。越往里行，空气愈发寒冷，岩壁上的发光晶石已然完全熄灭，唯有灵尾狐尾巴上的金红粉末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行了大约半柱香的功夫，前方忽地传来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伴随着星族暗卫的呼喝声。

“是星族暗卫！”凌雪压低嗓音，银蓝色的发梢在黑暗中紧绷着，“他们缘何会在此处？”

林辰示意众人躲在岩石后，探出头望去。只见前方的空地上，十余名穿着黑甲的暗卫正围着个灰袍人缠斗，暗卫的长剑上泛着与夜玄相似的黑雾，显然已被影根污染。而那灰袍人手里握着根蛇头拐杖，拐杖的蛇眼在黑暗中闪着金红，正是星族大长老！

“老东西，还想跑？”为首的暗卫长狞笑着挥剑，黑雾在剑刃上凝成毒刺，“二皇子有令，拿你的人头祭奠影王！”

大长老拄着拐杖勉强抵挡，蛇头拐杖的金红光芒越来越黯淡，显然灵力不支。他的胸口插着半截箭羽，黑血顺着箭杆往下淌，滴在地上的瞬间，竟被影根的黏液腐蚀成白烟。

“夜玄……他果然反了……”大长老咳出一口血，目光扫过暗卫背后的岩壁，那里有个不起眼的洞口，“你们以为跟着他能得好处？等影王破界而出，第一个吞噬的就是你们这些被邪力污染的棋子！”

暗卫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长剑直指大长老的咽喉：“能成为影王大人的养料，是我等的荣幸！倒是你，当年帮二皇子藏匿影根碎片，如今却想独吞本源树的秘密，真是痴心妄想！”

林辰心头一震——原来大长老早就知道影根的存在，甚至帮夜玄藏匿过碎片！难怪他之前的言行处处透着古怪，竟是在两头下注！

“动手！”云澈突然低喝一声，断剑在黑暗中划出银白弧线，直取暗卫长的后心。暗卫长猝不及防，被剑刃划破甲胄，黑血喷溅而出，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有埋伏！”其他暗卫立刻转身迎战，黑雾缭绕的长剑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凌雪的软剑与苏沐雪的月氏玉簪配合默契，银蓝与淡金光芒交织，将靠近的暗卫逼退半步。

林辰则直取被围困的大长老，灵尾狐的金红粉末在他掌心炸开，形成光盾挡住暗卫的偷袭。“跟我们走！”他拽起大长老的胳膊，却被老人猛地甩开。

“不必了……”大长老的目光死死盯着暗卫背后的洞口，蛇头拐杖突然指向林辰，“那洞口里有‘溯灵镜’，能照出影王的前世……只有知道它的来历，才能找到弱点……”

他的话没说完，暗卫长的毒剑已刺穿他的后心。大长老踉跄着转身，用尽最后力气将蛇头拐杖掷向洞口，拐杖的蛇眼炸开，金红光芒照亮了洞口的轮廓，也照亮了他眼底的悔恨：“当年……是我糊涂……害了凌族长……害了月氏……”

话音未落，大长老的身体便被暗卫们的黑雾吞噬，化作团黑灰，只留下根蛇头拐杖落在地上，蛇眼的金红光芒缓缓熄灭。

“长老！”凌雪目眦欲裂，软剑在她掌心爆发出炽烈的银蓝光芒，竟将两名暗卫的长剑劈断，“我父亲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暗卫长被凌雪的气势震慑，后退半步，随即狞笑道：“告诉你也无妨！当年是大长老给你父亲的酒里下了影根毒，二皇子才趁机夺了族长之位！你父亲的灵识被毒所困，至今还在影王的意识里当‘养料’呢！”

这话像把冰锥刺入凌雪的心脏，她的护灵纹骤然失控，银蓝光芒在空地上炸开，将所有暗卫震飞。林辰趁机拽住她，灵尾狐的金红粉末在她掌心凝成屏障，才勉强稳住她的灵力：“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先去拿溯灵镜！”

暗卫长见势不妙，挥剑斩断同伴的退路，自己则化作黑雾往洞口窜去：“溯灵镜是二皇子留给影王的祭品，谁也别想拿！”

“拦住他！”云澈的断剑掷出，精准地刺穿黑雾的核心。暗卫长发出凄厉的惨叫，黑雾在半空炸开，露出里面被影根包裹的骨架，最终化为灰烬。

解决完暗卫，四人立刻冲进洞口。洞内比外面宽敞，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面青铜镜，镜面布满裂纹，却仍能映照出人影。镜边刻着星族古文，凌雪凑近一看，脸色骤变：“这不是溯灵镜，是‘噬识镜’！能吞噬映照者的灵识，给影王当养料！”

林辰的灵识突然刺痛，影王的意识在他脑海中狂笑：“蠢货！这镜子是我让夜玄准备的，就等你们自投罗网！”

话音刚落，噬识镜突然爆发出强光，镜面的裂纹中伸出无数根影根，直取四人的眉心！灵尾狐猛地扑到镜面上，金红粉末如潮水般涌出，与影根在镜中疯狂撕扯。镜面剧烈震动，裂纹中竟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那是万年前的星族祭坛，个穿着陨莲纹长袍的男子正将影王的意识封印进界碑，男子的侧脸与夜玄有七分相似，而他手中握着的，赫然是完整的双生珏！

“是星族初代皇子！”凌雪失声，“他才是封印影王的人！夜玄是他的后代！”

画面突然扭曲，影王的意识在镜中发出愤怒的咆哮，镜面的影根突然暴涨，将灵尾狐死死缠住。林辰能感觉到小兽的金红粉末在迅速黯淡，它的灵识正在被噬识镜吞噬！

“住手！”林辰想冲过去，却被镜光定在原地。噬识镜的强光中，他的灵识与影王的意识产生了诡异的共鸣，脑海中突然涌入更多画面——

影王的前世，竟是与本源树共生的守护灵，因被初代皇子猜忌，才被抽离灵识，炼化成影根……

而初代皇子封印影王后，将双生珏劈成两半，一半留给星族，一半送往月氏，留下预言：“双血合璧，影王重生。”

原来所谓的“重生”，不是指影王复活，而是指……

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着镜中与自己越来越相似的影王轮廓，突然明白了——

双血者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给影王当“容器”！

噬识镜的强光突然暴涨，灵尾狐发出凄厉的惨叫，金红粉末彻底熄灭，小兽的身体软软地从镜面上滑落，眼看就要被影根吞噬。

而林辰的灵识深处，影王的意识发出满足的叹息，开始顺着共鸣，往他的灵识核心钻去。

“林辰！”凌雪和苏沐雪的呼喊隔着光壁传来，模糊而遥远。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是眼睁睁看着灵尾狐被吞噬，还是……

林辰猛地闭上眼，将灵尾狐的金红粉末凝聚在掌心，朝着噬识镜的镜面，狠狠按了下去。

他要用自己的灵识当诱饵，将影王的意识暂时困在噬识镜里。

哪怕代价是，与影王的意识彻底纠缠，再难分离。

镜面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将整个洞口吞噬。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林辰仿佛听到灵尾狐发出一声清亮的啼鸣，像极了本源树幼苗舒展叶片的声音。

而那面布满裂纹的噬识镜中，他与影王的轮廓，正在缓缓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