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依旧落着，不减丝毫颓势。

茫茫雨夜之中。

闷哼声响彻不停，碰撞之声尤为悦耳，竟是隐约有与落雨声相合地架势，似天地，都在为他们伴奏。

山主与山主，道人男与道人女，道人女与道人女，道人男与道人男，道人与兽……，胡乱地惊天动地，混乱地无法形容。

一道道荡声，一股股淫气，更是让人双耳通红，无法入目。

却见李十五微笑道:“雨夜激战正酣，天地一片共鸣，好，好，真得好啊！”

他低下头去，注视着手中红绳。

喃声道:“此红绳，终究比我想得还要逆天，竟然能以姻缘，沟通人心中之情欲，让他们来一场‘爱’的最终释放。

他抬眼间，笑意更深：“雨为幕，绳为媒，这局，才刚入味。”

只是马上，他眼角微微皱起。

只见全场密密麻麻‘比’字之中，居然不见道玉。

“此獠，做何去了？”

李十五轻轻抬起左手，拇指上一颗眼珠子猛睁而开，左右乱转地同时，穿透重重距离朝着一个方向盯去，只见道玉头顶一盏幽幽青灯，居然不知何时跑了这么远。

李十五清晰看到，道玉神色凝重无比，一双阴郁眸子之中，更是带着一种无法形容急促之色，一声声质问道:“我等道人，明明是见过‘道’的种族，为何在十六位山主身上，见不到一点所谓的道性？”

“他们修为暂且不论，偏偏他们之气量，之风姿，居然差了那周斩不知几何，不应该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

道玉呼吸愈发急促起来，似心中某种认知，在这一刻碎地彻彻底底，接着又道:“我记得，第一山主道宫之中有一面石刻，上面有我历代道人之名！”

他深吸口气。

“呵，道某今日就要追本溯源，看那么一看，我道人之中最先见‘道’的一批人究竟是谁？又究竟……存不存在？”

李十五缓缓收回目光。

低喃道:“原来，是去追本溯源去了啊！”

“不过，任你跑到那海角天涯，今日，你皆是逃不掉的……”

李十五不再理会，他倒是想看看，道玉究竟能追究出个什么结果。

接着。

他微微偏头，注视着自己肩上那一页斑驳白纸，微笑轻语道:“纸爷，我现在教你，如何写这一篇《与妻说》！”

而后。

只见他嘴唇微动，开始一声声念诵道:“吾愿化羹汤，日日暖卿肠，愿为箸上肉，胭脂染君裳，骨血交欢处，生死共一觞，来世若相认，还以此身偿。”

李十五笑道:“纸爷，这一篇《与妻说》，可还能入得了你眼啊？”

斑驳黄纸之上，纸页微微抖动着。

上面些许字迹开始缓缓显化而出:“太深了，能不能吹简单一点的牛？”

李十五想了想，又道:“《与妻书二》，与卿初见时，便想将你藏进骨缝里。此后晨昏，你饮的水是我，吃的米是我。待百年后，你化成灰，我化成灰，在风里谁也分不开谁。”

而后不假思索，又道了一句:“《与妻说三》，你问我何为夫妻？你吃肉时我在肉里，你喝汤时我在汤里。你疼我陪你疼，你笑我跟着笑。到最后，你的心跳声里，有我轻轻在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