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苍国，石州，丰都府。

梅花县外城贫民区，泥丸巷的一间带有小院的破旧茅草屋里，里头光线暗淡。

姜凡此刻手里攥着一块尖锐的石头不断在地上不知道划着什么。

姐姐姜梦背对着他，正在修补一件破旧的衣裳。

她身着褪色的靛蓝粗布裙、是个年约双十的清秀女子。

头发用麻绳扎成髻，插着一根磨尖的竹筷，耳垂上有两个未愈合的耳洞。

“姐，老虎帮的人今早又来收‘平安钱’了。”姜凡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手上的石头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姐姐的手指顿了一下，针尖刺破了布料。

她捏着针的指节已经发白，显然她内心极为不平静。

“下个月例钱开始要多上三成，说要是交不上，就让咱们去窑场抵债。”

姐姐慢慢转过身，微弱的光线映在她消瘦的脸上，眼下是常年劳累留下的青黑。

“我今儿还碰到陈雄，被他打了一顿，他说要你做他小妾才会放过我们……。”

这时，姜凡突然站起来，十分严肃开口：“姐，咱们还有多少银子，我要……练武！”

“给我三个月……不，一个月的时间我就能打趴陈雄那些狗腿子！”

姜梦先是一怔，仿佛听错了。

“练武？你疯了吗？”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觉得弟弟的想法不切实际。

先不说一家寻常武馆，单是拜师费都要十两银子了，还得看根骨资质。

而且拜入武馆只是门槛，真正习武才是无底洞，需要源源不断的肉食进补。

以他们家如今的境地，简直是痴人说梦。

“爹剩的抚恤金根本不够你习武！”

“你若是想要学一门手艺，我可以给你银子去学，但习武……真就是无底洞，我们承担不起啊！！”

姐姐态度很坚决，不做丝毫退步。

闻言，姜凡面色严肃：“姐，只要我习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要等到回天无力的时候才去懊悔！”

“可是至少能活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姐姐说道。

“但……我不想这么屈辱活着！”

他盯着姐姐，喉结滚动：“姐，你就信我一次……“

“练成了又怎样？“姐姐突然打断他，声音像刀子一样锋利。

“陈雄背后是县衙的师爷，你打得过十个泼皮，打得过官府的差役吗？”

“这混乱世道，大不了落草为寇，总有我们生存的地方！”姜凡眼中闪动着凶光。

“你……你莫不是被什么迷惑了心智，怎么会变成这般性子！”

姜梦眼眶通红，小声啜泣。

“我的姐姐啊，你信我这次，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姜凡深呼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语气平静下来。

姐姐怔怔看着忽然有些陌生的弟弟，心中叹息。

“你真要练武？”

姜凡重重点头：“我有绝对把握能成，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内城享福！”

姐姐见着姜凡坚硬的目光，她慢慢起身，走到墙角，从砖缝里取出一个破布包。

一层层打开，里面约莫十几两碎银和几十个铜钱。

“这十几两是我们的全部身家了，原本是想让你学门手艺……“

“姐，这个世道，唯有习武才是最大的依仗！”

“有了武艺就有了更多选择，养家糊口不在话下，相信我不会让你失望了！”

姜凡说道拿着布包放进怀中，“姐，你就等我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