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通风口吹进来，卷起楚凌天衣摆的一角。他站在地下通道B7区中央，目光沉稳，脚步没有半分迟疑。男婴还在沉睡，结界石盘上的数据流平稳跳动，但那股藏在地底深处的寒意，始终压在他心头。

他抬手一招，一枚玉符从袖中滑出，掌心轻震，玉符瞬间嵌入前方空气。一道微弱的金光自符上扩散，如同蛛网般蔓延开去，在扭曲的空间中勾勒出一条模糊路径。九洲令牌残留的气息被引动，与龙气共鸣，形成短暂稳定的导航结界。

“走。”他低声道。

变异巨熊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率先向前推进。它的爪子踩在裂缝边缘，地面立刻发出金属般的脆响，像是某种结构正在承受压力。裂缝内部漆黑一片，光线进去就被吞没，连墙壁都看不出是岩石还是合金。重力忽强忽弱，队伍刚踏入几步，就有两人踉跄摔倒，头盔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楚凌天右手一抬，龙气自丹田涌出，顺着经脉直冲右臂。他手掌按在变异巨熊的头颅上，沉声喝道：“镇！”

一股无形威压扩散开来，巨熊躁动的情绪立刻被压制。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呜，前肢肌肉绷紧，重新稳住身形。其他人也趁机调整呼吸，贴着岩壁缓缓前行。

越往里走，空气越冷。不是普通的低温，而是一种渗入骨髓的死寂感，像是走进了一具尚未冷却的尸体腹腔。通道两侧开始出现规则的刻痕，排列成环状，隐隐泛着蓝光。那些纹路并不像自然形成，反而像是被某种机械工具精准雕刻上去的。

“停。”楚凌天突然开口。

话音未落，墙面猛然裂开数道缝隙，数十根金属触须如毒蛇般弹射而出，直扑队伍最前方。变异巨熊怒吼，双爪横扫，将迎面几根触须硬生生撕断。断裂处喷出淡绿色液体，落在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其余触须迅速回缩，墙面蠕动几下，又恢复平整。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地方会“呼吸”，也会反击。

“绕过去。”楚凌天说。

他护着怀中的男婴，让队伍沿着右侧岩壁移动。每一步都格外小心，脚底能感觉到地面下传来极其细微的震动，像是有庞然大物在远处缓慢运转。头顶的空间逐渐开阔，原本狭窄的裂隙变成了一个巨大穹顶，四壁布满交错的金属管道，如同血管般贯穿整个结构。

“这是……人造的？”一名队员低声问。

没人回答。因为前方已经出现了他们此行的目标。

一座巨大的球形机械静静悬浮在空间中央，直径超过百米，通体由暗灰色金属构成，表面布满旋转的符文阵列。那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以特定频率明灭闪烁，仿佛在进行某种计算或传输。球体下方连接着无数粗大的能量导管，一直延伸至地底深处，像是根系扎进了地球的心脏。

“那就是核心。”楚凌天盯着那座机械，声音压得很低。

他抱着男婴走近几步，将孩子轻轻托起，让他的额头正对球体表面。男婴依旧闭着眼，但眉心忽然浮现一道银线，随即睁开双眼。瞳孔完全变成银白色，没有一丝杂色。

精神链接建立。

楚凌天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清晰的信息流正从男婴体内传出，顺着他的手臂渗入球体表面的符文阵列。那些原本规律闪烁的符文开始紊乱，部分区域甚至出现逆向流动的光斑。

“他在解析。”楚凌天低声说。

变异巨熊守在一旁，前肢仍有血迹未干，但它不敢放松，耳朵不断抖动，捕捉着空气中任何异常声响。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只有球体内部传来的低频嗡鸣，像是某种巨型引擎在待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男婴嘴唇微动，声音虚弱却清晰：“锁芯……有三重封印……需要……三种力量才能打开。”

话音落下，他眼中的银光骤然熄灭，整个人软倒下去。

楚凌天立刻将他抱紧，一只手贴在其后背，输送一丝温润龙气维持其生命波动。就在这时，球体正面的符文阵列猛地亮起，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那人影身穿星辰道袍，胸前挂着九宫玉牌，三缕长须飘动，手持鎏金拂尘——正是玄阳子的模样，但气息残破，形体虚浮，显然只是一缕残魂附着于装置之上。

“哈哈哈……”笑声沙哑刺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们终于来了。”

楚凌天眼神一冷，没有说话。

玄阳子残魂抬起手，指向球体深处：“你们闯入的是‘灵能收割场’，所有星域的灵能都会被转化为魔龙的养料！这具躯壳虽被囚禁，可只要灵能不断，它的意识终将归来！”

“永夜主宰？”楚凌天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不错。”玄阳子狞笑，“你以为他是敌人？错了。他是钥匙，是开启新纪元的引路人。而你们守护的地球，不过是第一个祭品。”

楚凌天冷笑：“就凭你这缕残魂，也配谈纪元？”

“我确实已死。”玄阳子毫不否认，“可我的意志早已融入系统。只要这个装置还在运行，我就不会真正消亡。你们毁不了它，更救不了任何人。”

他说完，身影微微晃动，似乎消耗极大，但嘴角仍挂着讥讽的弧度。

楚凌天不再理他，抱着男婴缓步向前。变异巨熊紧随其后，利爪随时准备出击。随着距离拉近，球体内部的构造逐渐显现——一道金色囚笼悬于核心，由七条黑色锁链贯穿四肢与头颅，牢牢固定在一个椭圆形支架上。

囚笼之中，是一个人形轮廓。

全身笼罩在永夜长袍之下，面容无法看清，唯有双手裸露在外，皮肤灰败如枯木，指尖泛着金属光泽。胸口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或者说，尚未彻底死去。

而在其中一条锁链的末端，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片。它散发着极淡的金光，与其他部分格格不入，像是不属于这个机械体系的存在。

第四块永恒本源碎片。

楚凌天盯着那块碎片，眼神沉静。他知道，这块碎片一旦被取下，整个装置可能会失控；可若不取，永夜主宰的意识将持续被喂养，最终苏醒。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昏睡的男婴，又望向那道囚笼。

玄阳子的残魂仍在上方冷笑，声音阴冷：“来啊，动手试试。看看是你先拿到碎片，还是整个星球先沦为魔龙的食粮。”

变异巨熊低吼一声，前爪在地上划出两道深痕，随时准备扑击。

楚凌天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微张，掌心朝向金色囚笼。龙气在经脉中悄然流转，却被他强行压制在九大主经之内，不敢有丝毫外泄。他知道，哪怕一丝波动，都可能触发连锁反应。

空气凝滞。

机械嗡鸣声忽然降低半个音阶。

囚笼中的身影，似乎动了一下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