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磊发动了车子，从停车场开出来的时候，嘴角还是压不住。

“依桐，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吗？”

李依桐正看着窗外发呆，听到这话转过头来。

“什么意思？”

陈磊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比划了一下。

“你得给程铭打个电话，感谢一下。”

李依桐愣了一下。

“感谢？”

“废话。”

陈磊理所当然道，

“人家从几十个人里面选了你，给你一个角色。不管角色大小，你打个电话表示一下，邀请人家吃个饭，人家可以不来，但你这电话还真不能不打。这是最基本的人情世故，”

李依桐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的边缘。

陈磊瞥了她一眼。

“怎么了？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

李依桐抿了抿嘴，“就是……我跟他之前那个事你知道的。”

陈磊当然知道，后来试镜那天，程铭也认出她了。

“那都多久了，人家现在选了你，说明什么？说明人家不在意那事。”

陈磊道。

“那万一他就是……”

李依桐话说了一半没说完。

“就是什么？”

李依桐犹豫了一下。

“就是想看我打电话过去，然后故意让我难堪呢？”

陈磊听到这话差点没把方向盘拧歪了。

“你什么脑回路？人家堂堂一个大导演，选了你给你角色，就是为了等你打个感谢电话然后羞辱你一下？”

李依桐没接话。

她不是不讲道理，她就是觉得这事有点奇怪。

当初试镜的时候，程铭看她的眼神她还记得。

现在突然给她角色了，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你想太多了。”

陈磊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认真看着她。

“依桐，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说。”

“你现在是什么处境你心里有数，跑了两年了，接的全是些有的没的，今天好不容易有个正经机会放在面前，你别自己作没了。”

陈磊伸手指了指她的手机。

“打个电话，说两句感谢的话，约人家吃个饭。这在圈子里面太正常了，谁都这么干。你不干，人家反而觉得你不懂事。”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陈磊打断她，“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想演程铭的戏？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往里钻？人家选了你，你连个电话都不打，下次人家凭什么还想到你？”

李依桐看着陈磊那张写满了你赶紧听我的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道理她都懂。

就是心里有道坎过不去。

“你要是实在张不开嘴，就简单点，打过去说声谢谢，问人家什么时候有空请人家吃个饭，完事。”

陈磊掰着手指头教她，“三句话的事，你一分钟就搞定了。”

李依桐看着手机上那串京都号码。

刚才那个选角组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来电显示她存了下来。

但她没有程铭的私人号码。

“号码呢？”她问。

陈磊翻出手机，把程铭助理宋晓楠的号码找了出来。

“你打这个，这是他助理的号，你先问助理要程铭的号码，然后再打过去。”

“直接打助理不行吗？通过助理转达……”

“不行。”

陈磊斩钉截铁，

“你自己打，才有诚意。通过助理转达算什么？那不成了公事公办了？”

李依桐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十来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