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诊疗室里暖意融融，绿萝的叶片被风一吹，轻轻地晃动。

朱青颜像是忘记了自己的工作，把怀里面的笔记本扔到桌子上，屏幕还亮着未写完的评估报告。她凑着身子，眼神亮晶晶地盯着齐岁，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还能拿一把瓜子边嗑边八卦。

“也就是说，你在父母离世后没多久就碰到他，这不就是妥妥的早恋吗！再说你那时候一个人住，啧——岂不是该干的不该干的，你们全都干过了？我的天啊，齐岁，你那时候才初三啊！要不是你对象是男的，我都怀疑你们高中就得未婚先孕，直接奉子成婚了！”

朱青颜越说越起劲，完全没给人留插话的余地，也没给齐岁的节操留一点活路。

齐岁坐在对面，漆黑的眸子里满是茫然，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这些暴言每一句都离谱到极致，和现实扯不上半毛钱关系，倒像是那些看网文看疯了的人脑补出来的狗血剧情。槽点有点多，他一时间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

首先，可能所有人都搞错了最关键的一点。从始至终，齐岁都明明白白地知道，他的爱人从来没有真正存在过这个世界上。

朱青颜口中的那些画面，别说发生了，就连一丝可能性都没有。更何况，他们都是男人，根本不存在怀孕的可能！

其次，齐岁又很矛盾地坚信，他的爱人一定存在。

或许已经死了，或许是恨透了他，再也不愿出现，但他脑海里关于那个人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柔的、吵闹的、鲜活的记忆，每一寸都清晰无比，绝不可能是假的！

这些想法唯心矛盾又荒诞，齐岁都不知道怎么和其他人解释，就算解释了，旁人只会当他是精神失常活在自己幻想里的疯子，他还不如一口咬定他的爱人就在这个世界上。而且，他已经在神选副本里找到了那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他低着头，轻轻抚过妖刀刀鞘上的暗纹，在脑海里拼命回想那个人的模样，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那人的脸始终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记起那人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

可是他怎么会忘记？

这难道就是对他亲手杀死挚爱的惩罚？就算如此，他也要翻遍所有副本，踏平整个神选游戏，找到那个人的踪迹！

见齐岁半天不说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手中的妖刀，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悲伤。朱青颜原本试探的心思一沉，心里咯噔一跳，脸上的表情变得精彩纷呈。

震惊、疑惑、八卦、难以置信，各种念头在心底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只剩下一个想法：她随口说的炸裂情节不会是真的吧？这就是顶级好学生的含金量？

“嗡、嗡——”

手机响了起来。

齐岁立刻拿起口袋里的手机，游戏管理局的紧急任务提示霸占了整个屏幕。他扫了一眼，站起身，手腕一翻，连刀带鞘插入腰间固定皮带。

“任务，A市有副本开启，正在进行区域式框选。”

朱青颜猛地回神，也立刻站起身，她指着门口，对着齐岁急声喊道：“你要去哪？门在那边！你往窗户那边走干什么？”

齐岁 “哗啦”一声拉开窗户，风涌了进来，吹起他的衣摆和发丝。窗外是二十多层的高空，楼下的车辆像蝼蚁般细小，看得人头晕目眩。

他蹲在狭窄的窗沿上，眯起漆黑的眸子望向任务标定的方向，远处的天空隐约泛起一层诡异的灰雾，色彩轻微失真。

“走这里，更快。”

他留下一句话，黑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二十层的高空。

“喂！齐岁！”

朱青颜连忙冲到窗边，探头往下看去，却见齐岁已经稳稳落在地面，刚收起腰间的长刀。整个人看起来平安无事，只是大楼的外墙面多了一道十几米长的深深刀痕。

这就是世界第一的出门方式吗？还真是别致。

朱青颜看向迅速消失在下方的身影，突然笑了出来。阳光照在她妆容精致的脸上，那笑容里掺杂着羡慕和酸涩，像快要哭出来似的。

“要是我当初能像你一样，或许……”她低声呢喃，苦笑了一声，自嘲道，“算了，不管来多少次，我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