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桃花岛莺燕齐聚,月下新掌悟风华(1 / 2)兔八哥饼干
桃花岛的日子如东海上的晨雾,轻柔而绵长。
赵志敬每日清晨在海浪声中醒来,窗外是黄蓉在桃林间穿梭的身影。
她会去海边捡被潮水冲上岸的扇贝和海胆,或是去鸡窝里摸还带着余温的鸡蛋。
然后钻进厨房,变着花样给他做各种美食——海胆蒸蛋、桃花酥、清蒸石斑鱼、椰汁糯米糕。
每一道菜都盛在她精心挑选的贝壳盘子里,摆得整整齐齐,像是给御膳房的御厨们做示范。
用过早膳,他便一头扎进书房或密室,研读黄药师留下的武学典籍和奇门遁甲图谱。
黄蓉则搬一把竹椅坐在他身边,时而替他解答晦涩的术语。
时而用筷子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画八卦图,将复杂的阵法变化拆解成一个个简单的步骤。
傍晚时分,两人便去海滩上散步,看落日将东海染成熔金般的颜色,直到夜幕降临才牵手回屋。
这日午后,赵志敬正在试剑亭前的空地上演练新悟出的剑招。
黄蓉端着一碟刚出炉的桃花酥坐在廊下,一边看他舞剑一边托着腮发花痴。
海风拂过桃林,万千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她的发间和他的剑锋上。
她正要开口夸敬哥哥这一剑刺得真好看,忽然听见远处的海滩上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不是海浪拍岸的声响,而是实实在在的人声,有女子的笑声混在风中飘来,不止一个。
黄蓉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她放下桃花酥,站起身来朝海滩方向张望。
隔着桃林的缝隙,隐约看见一艘大船的轮廓,船帆已经落下,船身正缓缓靠向岛上的旧渡口。
她的眉头先是微微一皱——这个时候谁会来桃花岛?
爹爹在外云游,哑仆们不会说话,附近打鱼的渔民也不会贸然登岸。
然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皇宫里,能猜到她单独把敬哥哥拐出来玩的人,好像不止一个。
而其中有一个女人,恰好认识来桃花岛的路。
“敬哥哥,”她转头看向赵志敬,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我猜,大概是莫愁姐姐来了。”
赵志敬收剑入鞘,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海滩方向。
他沉吟片刻,将君子剑挂在腰间,牵起黄蓉的手朝渡口走去。
还没走到渡口,远远便看见那艘大船的跳板已经搭好,几个熟悉的身影正从船上鱼贯而下。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一袭素白衣裙、面容清冷如霜的女子,不是李莫愁又是谁?
她站在渡口的石阶上,海风将她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发间那支银簪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她看着赵志敬和黄蓉并肩走来,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只有赵志敬才能读懂的笑意。
她身后跟着穆念慈,依旧是那身淡蓝布裙,手里挎着一个小竹篮。
韩小莹一身利落的劲装,腰间悬着越女剑。
裘千尺从跳板上跳下来,一脚踩在沙滩上,靴子陷进了松软的细沙里。
程瑶珈最后一个下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发间簪了一支珍珠步摇。
手里捧着一个用绸布包裹的长条盒子,小心翼翼地护在胸前。
赵志敬迎上前去,目光从众女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李莫愁身上,嘴角微扬:“你们怎么都来了?”
李莫愁在石阶上站定,那双清冷的眼眸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然后极轻极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蓉儿把你拐出来这么久,也该轮到我们了。”
黄蓉从赵志敬身后探出头来,双手叉腰,朝李莫愁扬起下巴,笑着回敬道:“莫愁姐姐,你明明是自己想敬哥哥了,偏要拉上这么多姐妹来当挡箭牌。我还没问你呢——你什么时候把来桃花岛的航线摸得这么清楚?连渡口藏在西面礁石群后面都知道。”
李莫愁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调子:“你早前在宫里和我一起睡觉时,时常说梦话。什么‘敬哥哥那是我的贝壳’,什么‘敬哥哥桃花酥给你留了一份’。我看你和敬哥哥两人一起离开,便猜到你们在这里了。”
黄蓉的脸腾地红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说不出话来。
裘千尺在一旁哈哈大笑,指着黄蓉道:“蓉儿你还有这毛病?回头我也跟你睡一屋,看能不能听到什么秘密。”
穆念慈走上前来,将竹篮轻轻放在石桌上,揭开盖子。
里面是一碟桂花糕、一碟松仁糖、一壶参茶,都还微微冒着热气。
她柔声道:“陛下这些日子在岛上一定辛苦了,这是臣妾临行前熬的参茶,趁热喝。”
赵志敬接过茶盏,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问道:“一路颠簸,你可晕船了?”
穆念慈轻轻摇头,低声答道:“臣妾不怕坐船,只是担心陛下在岛上吃不好,便多带了些点心。”
赵志敬伸手替她拢了拢被海风吹乱的鬓发,温声道:“有蓉儿在,朕在岛上吃得比宫中还好。不过你来了,朕倒是更想喝你泡的茶了。”
穆念慈闻言,眼角微微一弯,轻轻点了点头。
韩小莹走过来,在他肩头轻轻捶了一拳。
那一拳的力道不大,却停在他肩窝处好一会儿才收回去。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微微弯起,话里带着几分不满,语气却是藏不住的关切:“你出来玩也不带上我们。我每天在宫里擦剑等你回来过招,等来等去只等到蓉儿一个人霸占了你这么久。蓉儿给你吃了什么,看着倒比出宫时还精神了。”
赵志敬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捏了捏,笑道:“朕还没问你,在船上有没有晕船?你这双舞剑的手,划桨可不太灵光。”
韩小莹“噗嗤”笑了一声,收回去的拳头在他袖口极轻极轻地蹭了一下,说道:“我可没晕船,倒是千尺吐得昏天黑地,把人家渔船的甲板都弄脏了。”
裘千尺大步走过来,在赵志敬面前站定,双手叉腰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咧开嘴笑道:“敬哥哥,我看你是真没瘦。蓉儿手艺不错嘛,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这桃花岛上是不是有什么仙气?”
她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塞进赵志敬手里,压低声音道:“敬哥哥,这是我从御膳房偷带出来的烤羊排,藏了一路,还是软的。你趁热吃,别让她们看见——我给每个人都带了,但你这块是最大的,羊腿上最好的部位,我让御厨特地给你留的。”
赵志敬接过油纸包,隔着纸还能感受到羊肉的余温,笑道:“你大老远从宫里带羊排过来,不嫌凉?”
裘千尺拍了拍胸脯,大声道:“凉了也是御膳房的羊排,比这岛上的海螺强。”
黄蓉远远听见了,立刻反驳道:“千尺姐姐,你还没尝过我做的海胆蒸蛋呢,等你尝了再说这话!”
程瑶珈最后一个走上前来,将怀中那个用绸布包裹的长条盒子双手奉上,轻声道:“陛下,这是臣妾自己做的竹笛。臣妾在宫里跟尚仪局的女官学了竹笛,这支是臣妾用越女剑法亲手削成的,试了好几次,终于做成了一支能吹的。想着陛下在岛上也许会想听笛子,便带来了。”
她说完抬眼看了赵志敬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耳根已经红了一片,声音越说越小:“臣妾练了好久才学会一首曲子,要是吹得不好,陛下不要笑话我。”
赵志敬接过竹笛仔细端详,笛身上刻着一朵兰花的纹样,虽不如匠人雕得精细,却自有一种拙朴的韵致。
他抬眼看着她,温声问道:“你在船上可还习惯?程姑娘以前没坐过海船吧?”
程瑶珈没料到他当着这么多姐妹的面单独问自己,顿时脸颊飞红,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回陛下,臣妾……臣妾确实有点晕船,但想到能见到陛下,便什么都不怕了。”
赵志敬微微一笑,将竹笛在指间转了一圈,说道:“既然来了,便在这岛上好好住几日。到时候吹给朕听听。”
黄蓉看着这群姐妹围着自己的敬哥哥叽叽喳喳,心中既欢喜又有些微的酸意。
欢喜的是这些姐妹都是真心实意地爱着敬哥哥,她不在宫里的这些时日,她们一定也很想他。
酸的是她和敬哥哥的二人世界才刚刚开始,便被这群不速之客打断了。
她还藏了好几道私房菜没有来得及做给敬哥哥尝呢。
但她到底是大气的,只是鼓了鼓腮帮子。
便转身朝哑仆们挥了挥手,让他们去将后院的客房全部打扫出来。
又亲自去厨房吩咐今晚要多加几道菜,姐妹们远道而来不能怠慢。
傍晚时分,黄蓉和哑仆们在桃林深处的石坪上摆开了一场丰盛的家宴。
石坪是黄药师当年亲手凿平的,正中央刻着一幅巨大的八卦图。
阴爻阳爻的刻痕被岁月磨得微微圆润,图旁立着几盏石灯笼。
里面燃着驱虫的艾草香,青烟袅袅升起,融入桃花的芬芳。
桌上摆满了桃花岛的特色菜肴——清蒸石斑鱼、葱油海螺片、桃花酥、椰汁糯米糕、海胆蒸蛋、烤生蚝。
还有几道黄蓉临时起意的创新菜:桃花酿焖鸡、蜜渍桃瓣拌脆藕、桃花虾仁炒饭。
她还让哑仆们在沙滩上挖了个沙坑,埋了几只用荷叶包裹的叫花鸡。
烤熟后从沙坑里扒出来敲碎干裂的泥壳,荷叶一揭开便是扑鼻的香气。
裘千尺带来的烤羊排也被重新热过端上了桌。
穆念慈的桂花糕和松仁糖摆在桌角当点心。
韩小莹从船上搬下来一坛绍兴黄酒。
程瑶珈则泡了一壶从中都带来的龙井新茶。
众女围坐在石桌旁,赵志敬坐在正中,黄蓉和李莫愁一左一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