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惊险一幕(1 / 1)浮光捕影
好好好,成功解决了有弓没箭的问题,真棒!
向来沉着冷静的沈修在这一刻都没忍住想骂人。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张口,顾砚就已经松开了弓弦,银色箭矢疾驰而出,速度快得超出常理。
一般来说,像这种陈列在博物馆里的弓,磅数早就跌到几乎没有了,弦都松得弹棉花都嫌软。结果到了顾砚手里愣是用出了远超100磅的复合弓的效果。弓身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却始终没有断裂。
由于场地太过狭窄,沈修根本躲闪不及。那一箭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腔,银色箭矢从胸前没入,然后从肩胛骨的位置带着一大团血肉和衣服碎片爆射而出。
他当场吐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血,难以言述的痛楚正在疯狂刺激着他的神经,仿佛有人在他身体里点着了一把火,从胸口烧到指尖,烧到脚趾,烧到每一根头发的发梢。
那一刻,沈修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
和他预想中的死去时怀揣着悔恨和不甘的情况不同,他只感觉到一种平静,或者说死寂吧。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在迅速远去,顾砚逐步靠近的动作、游客们迟钝的脚步声、不远处李宸的呼喊,都像是被泡进了水里,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
虽然他瞪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他的耳朵也还完好,却什么也听不见。
这很正常,毕竟死掉的人就是这样的——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什么感觉也没有。
死亡,本身就代表着虚无。
......
“铛——铛——铛——”
沉重的打铁声回荡在耳畔,一声接一声,间隔均匀,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
沈修注视着眼前的猎魔导师莱克斯·托维克。那个瘦削的男人赤着上身,肌肉在炉火映照下泛着铜色,手里的铁锤一起一落,砸在通红的铁坯上,火星四溅,像一小簇一小簇炸开的金红色萤火。
沈修下意识想要开口询问接下来他该怎么做才能变得更强,这几乎已经成了他和莱克斯之间最日常的开场白。然后莱克斯会先用一句“还是那么好高骛远”回应他,并正式开始今天的教学。
但此时,沈修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开不了口。嘴唇像是被缝住了,舌头像是被钉在了下颚上。他用力,再用力,喉咙里却连一丝气音都挤不出来。
就在他疑惑之际,面前的莱克斯却突然停下了打铁的动作。铁锤悬在半空,炉火的光在锤面上跳了一下,灭了。然后他看见莱克斯转身大步走到了他面前,脚步沉重,冲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铁锤。
“嗬——!”
沈修突然睁开眼睛,猛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那姿态看上去就跟搁浅的鱼终于回到了水里一样,胸腔剧烈起伏,每一口空气都带着凉意灌进肺里,把刚才那种死寂的虚无感一寸一寸冲散。
视线中,莱克斯·托维克那瘦削的身影消失不见了。炉火、铁锤、火星,全都没有了。只有一片湛蓝色的天空,干净得连一丝云都没有,阳光毫无遮拦地落下来,照得他睁不开眼。
他躺在地上,一边大口呼吸一边思考了起来,并在两秒钟后就几乎理清了现状。
胸腔似乎还在隐隐作痛,但那只是幻觉,在圣光作用下愈合后的伤口没有留下丝毫痕迹,简直比回炉重造还要完美。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然后又动了动胳膊,有点沉,但问题不大。
“我晕了多久?”
借助旁边的围栏,沈修晃悠悠地站起身来。他快速观察周围环境后,意识到自己正身处博物馆的顶层花园。
虽然说是花园,但其实就是绿植装饰比较丰富的大天台而已。几丛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沿着围栏排开,中间零零散散摆着几盆花草。这里甚至没有多少遮蔽物,只有几把长椅。放眼望去,能看到远处的楼群在午后阳光里泛着灰蓝色的轮廓,像一排沉默的巨人。
“...几分钟吧。”
一旁,苏璃一手握着圣矛,一手端着手枪,警惕地看向花园门口道。她背对着他,重心微微前倾,站姿绷得很紧。
“你伤得太重了,李宸说就算用圣光把你救回来了,短时间内身体也恢复不了行动力。所以他在把你扛到这里后就又下去吸引莉亚她们的注意力去了。”
沈修看了一眼门口处那十几个不省人事的游客。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花园入口附近,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血迹,显然都是被苏璃打晕过去的。
“要想结束这场闹剧,必须找到那个贵族,然后干掉他...否则没完没了。”
他用略显虚弱的语气说道,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尾音微微发飘。
博物馆内的游客起码有几万人,光凭他们三个不可能控制得住这么多人。一个吸血鬼贵族藏在暗处,几万个随时可能被操控的活人,这座博物馆就是一颗被点燃了引线的炸弹,他们必须想办法把引线找出来才行。
“那我现在去把李宸叫回来?”
苏璃问道。
沈修当即否决:“不行。莉亚她们三个必须一直待在李宸的视野范围内。只有李宸能保得住她们。”
闻言,苏璃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就想到了什么,瞬间又出了一身冷汗。
“我们要先找到那个贵族的位置。无论光凭我们两个能不能干掉对方,都得先找到再说...”
沈修缓缓说道。他靠在围栏上,说话的时候气息明显比平时短了一截,每说完一句都要顿一下。
按照官方资料,贵族在施展精神控制时应该不会距离太远,因为太远就会直接失去控制。至于这个太远具体是指多远,官方资料给出的数据是半径一千米以内。超过这个距离,被控制者的意识就会逐渐回笼。
而大都会博物馆占地面积足足有13万平方米。这就说明那个贵族肯定就在博物馆内部的某个地方。某一个展厅,某一个转角,某一条走廊,或者某一个他们刚刚路过却没有多看一眼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