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这个女人不寻常(1 / 1)陆锋
孟州锦衣卫百户所的大堂内,光线透过高大的窗棂斜斜洒入,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雅的兰花香,混杂着淡淡的檀香,驱散了衙门固有的肃穆与沉闷。
穆晨阳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腰间束着镶嵌美玉的玉带,身姿挺拔如松,静静地站立在大堂中央的花架旁,目光专注地落在那株绽放的兰花上。
花瓣呈现出一种极为罕见的湛蓝色,像是将夜空的深邃与湖水的澄澈揉碎在了一起。此刻,数十片花瓣层层叠叠地舒展着,放肆地展现着自身的美丽与娇艳,花蕊呈嫩黄色,纤细而灵动,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微风从窗外悄然潜入,拂过花瓣,带动着花枝轻轻颤动,那抹蓝色便在光影中流转,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穆晨阳的右手缓缓抬起,停在距离兰花仅有寸许的地方,指尖微微蜷缩,似乎是想要轻轻触摸那娇嫩的花瓣,却又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停住了动作。
他的眼神温柔得近乎缱绻,像是在凝视着一件稀世珍宝,生怕自己的触碰会亵渎了这份纯粹的美丽。
这株兰花,总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女人,想起她身上那股清雅独特的香气,想起她离开时决绝又带着不舍的背影。
那个女人走后,这株兰花便成了他为数不多的慰藉,每当闲暇时,他总会站在这里静静欣赏片刻,让纷乱的思绪得以平复。
史洪波站在距离穆晨阳不远处的地方,身材圆滚滚的他穿着一身略显紧绷的锦衣卫千户制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垂在身侧,腰杆挺得笔直,正小心翼翼地汇报着这段时间的工作。
他知道穆晨阳此刻看似专注于兰花,实则对他的汇报听得一字不落,因此不敢有丝毫懈怠,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语气恭敬而谨慎。
“殿下,科举试题泄露的案件已经彻底调查清楚了。”
史洪波的声音打破了大堂的宁静,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厚重感,“松林司的薛林,在审讯过程中已经把所有的罪责都扛了下来,一口咬定是他利用职务之便出卖了考题,目的是为自己谋取私利,所有事情都是他一人所为,与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他顿了顿,偷偷抬眼瞥了穆晨阳一眼,见对方依旧专注地看着兰花,没有任何反应,便继续说道:“另外,所有通过不正当手段买到考题的举子,也全都被京兆尹衙门的人抓了起来。
根据陛下的旨意,这些人都触犯了我武朝的律法,目前由京兆尹衙门负责进一步侦办,后续会全部交送大理寺进行审判。按照律法规定,他们最轻的下场也是流放岭南蛮荒之地,终生不得再参加科举考试,彻底断绝仕途之路。”
“至于主犯薛林。”
史洪波的语气沉了沉,带着几分严肃,“已经被关进了死牢,只等秋后问斩。他名下的所有家产,包括田地、房产、商铺以及金银珠宝,都已经全部查抄充公,上交国库了。”
“哼。”
一声清冷的冷哼从穆晨阳口中发出,打破了他此前的沉静。他终于缓缓收回目光,从兰花上移开,转向史洪波,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薛林倒是‘忠心耿耿’,什么罪责都敢自己扛。他的家人呢?查到了吗?”
史洪波心中一紧,连忙躬身说道:“启禀殿下,属下正要向您汇报此事。就在薛林被抓入狱后不久,他的家人就突然全部失踪了。无论是他年迈的父母,还是他的妻儿,都不见了踪影,就像是凭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属下已经派了大量弟兄四处查找,追查了所有可能的线索,包括他们的亲戚、朋友以及所有可能的落脚点,但都没有任何发现,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蒸发了?”
穆晨阳挑了挑眉,眼神变得愈发深邃,“这世上没有真正的凭空消失,只有不想被人找到的刻意隐藏。继续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薛林一个小小的松林司官员,敢如此大胆地出卖科举考题,背后定然有人指使,他的家人突然失踪,说不定就是被幕后之人转移了,想要杀人灭口,掩盖真相。”
“是!属下遵命!”
史洪波连忙应道,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提前做好了准备,没有遗漏这条线索。
穆晨阳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株蓝色兰花,指尖轻轻敲击着花架边缘,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大脑在飞速运转。
过了片刻,他再次开口问道:“另外,你刚才说查到了一个叫做孔先生的老人,曾经和薛林有过紧密的联系?”
“回禀殿下,是的。”
史洪波连忙回答,“属下的弟兄在调查薛林的社交关系时,发现了这个孔先生。根据调查,这个孔先生平日里深居简出,很少与人交往,但和薛林来往密切,经常私下见面。
而且十分巧合的是,在薛林被抓之后,这个孔先生也神秘失踪了,时间点完全吻合,属下怀疑,这个孔先生很可能就是幕后指使薛林出卖考题的人,或者至少是知情者。”
穆晨阳微微颔首,陷入了沉思。科举考题泄露案看似已经告破,主犯薛林也已认罪伏法,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起案件背后显然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那个神秘失踪的孔先生和薛林的家人,就是解开这个秘密的关键。
他沉默了片刻,问道:“对于这件事情,贺先生怎么说?”
“启禀赵王殿下。”
史洪波恭敬地说道,“贺先生让属下转告殿下,说他已经将此事详细地向陛下汇报了。陛下对此事十分重视,要求我们继续深入调查,务必查明真相,揪出幕后黑手。至于具体的指示和安排,贺先生说,还是要等待殿下回京之后,亲自向陛下汇报,再做定夺。”
穆晨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那株兰花上。他的手指轻轻拂过花架上的纹路,眼神看似平静,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梳理着案件的所有线索,同时也在思考着孟州目前的局势。
疫情尚未完全平息,百姓们仍在受苦,而朝廷派来的钦差冯西莫也已经抵达孟州,这个老顽固向来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静。
“对了,殿下,”
史洪波见穆晨阳沉默不语,便主动开口,汇报起了另一件事,“那个老顽固冯西莫来到孟州之后,就直接住进了迎宾馆,没有接受孙知府的任何宴请和安排。
而且,他进了孟州城之后,就不带任何随从,每天都在孟州的大街小巷里来回游荡,也不表明自己的身份,就只是拉着街上的百姓们唠家常,问一些关于疫情、民生以及官员作风的事情。”
说到这里,史洪波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属下担心这个老家伙是来针对殿下您的,毕竟您之前在京师的时候,就和他有过一些过节。所以属下已经派了两个弟兄在暗中跟着他,密切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殿下,您可得小心一些,我怕这个老家伙会对您不利呀。”
“怕什么?”
穆晨阳不屑地哼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与霸气,“这个老家伙虽然性子执拗,但也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随意构陷忠良的人。他要查就让他查,孟州的事情,我问心无愧。再说了,他就算想对我不利,也要看他有没有那副好牙口。”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看向史洪波,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史洪波,你可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锦衣卫的第一办案高手,我本来以为你能力出众,把科举试题泄露案交给你,是很放心的。
可是你怎么回事?竟然让京兆尹衙门抢了先,还让他们在皇上面前出了风头,我们锦衣卫反而落了个办事不力的名声,丢尽了脸面!是不是我不在京师,你就开始耍滑偷懒,懈怠工作了?”
史洪波听到穆晨阳的质问,吓得浑身一哆嗦,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浸湿了前襟。
他连忙双膝跪地,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回禀殿下,属下冤枉啊!属下这回确实让您失望了,但属下绝对没有耍滑偷懒,更没有懈怠工作!”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委屈,连忙解释道:“本来我们锦衣卫是抢占了先机的,已经查到了薛林的线索,就差一步就能将所有涉案人员一网打尽了。可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可恶的女子,这个女人可不寻常,不仅心思缜密,而且医术高明,还懂得不少侦查的技巧。
京兆尹衙门之所以能提前破获此案,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在背后给予了他们很大的帮助,为他们提供了关键的线索和证据。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从中捣乱,我们锦衣卫绝对不会丢这么大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