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截胡的人是谁……奥古斯特还真没法打包票说就是小丑。

因此在猜到还有不少流落在外的阿卡姆工人后，奥古斯特很快就将这件事和乔纳森·克莱恩扯上了关系。

别管他的诊疗室后面多出的空间是谁干的，但总归给了乔纳森一个机会——里面或许还藏着一个人……一个除了乔纳森，没人知道的人。

这个情报，还是乌鸦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既然乔纳森对这些阿卡姆工人如此感兴趣，那么他必然不会错过这个研究的机会——在进一步深挖乔纳森·克莱恩的生平的时候，蝙蝠侠曾给他分享过一个信息。

那就是，乔纳森曾经被退过学。

因为他曾经往一名患有蜘蛛恐惧症的学生身上倒了一桶活狼蛛，对他进行了脱敏训练。

但这件事不知怎么回事，被人为抹除了，之前相关的涉事人员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之后乔纳森·克莱恩来到了哥谭大学就读，并且顺利拿到博士学位，博士后……最后在哥谭大学任职，之前发生过的事，好像从没有出现过一般。

这也怪不得蝙蝠侠查不到了。

……不过吃了杰森·伍德和乔纳森·克莱恩的亏，蝙蝠侠或许会更谨慎一点了。

奥古斯特心想。

不过现在看来，难道给乔纳森兜底的人，居然是小丑？

这也不是没可能……但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奥古斯特就觉得头皮发麻。

太吓人了，想不出来小丑给人兜底的样子。

就像没人能想象得出来，穿着一身紫色的服帖西装，满脸油漆，整天咧着嘴的小丑会突然穿上一身厨房围兜，手里还抓着锅铲……太可怕了。

奥古斯特被自己的想象雷得头皮发麻。

总而言之，从乔纳森·克莱恩的经历看来，此人确实对于自己研究的领域极其狂热。

甚至他在哥谭大学的研究说不定都不算什么险……毕竟他只是抓了一个没人在意的底层人物，而且那个人物也没有死啊！

他只是将他的父亲对年幼的他做过的实验，经过了升级改版，用在了一个无辜的建筑工人身上罢了。

刚刚他的猜测理论上没有什么漏洞，但问题是——

乔纳森绝非是个愿意为了自己的理想孤身犯险的人。

抛开这个，哥谭大学里面藏着人，确实是板上钉钉的。

……顺带一提，抛开乌鸦的乐子行径不谈，在很多时候，它的情报收集能力确实算得上独一档的。

总之，奥古斯特提前准备好三根针剂，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现在这个时候，杰森他们应该已经醒过来了吧。

至于针剂是哪来的……他手上有一支从乔纳森本人手上薅来的恐惧毒素，再找个专业人士研制出针对性的解毒剂，这很难吗？

只不过还没有经过系统性的试验，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奥古斯特低头看向乔纳森。

以上种种，他都思考到了，但……小丑在这里面确实是个不确定因素——他的行为毫无逻辑可言。

但现在既然知道有小丑的参与，那么医院那边，难免会出现什么意外。

奥古斯特叹了口气，低头拿出手机，刚想给戈登发条讯息，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了。

奥古斯特：“……”

算了，戈登，自求多福吧。

奥古斯特收起手机，站直起来，最后用手掌底端抬起乔纳森的脑袋，让他正对着自己的脸说：“原本我们今晚应该有很多时间来进行交流的，不过现在多了一位不速之客，所以我得先去处理一下了——克莱恩先生，晚安。”

说着，那双浅金色的眼睛最后看了乔纳森一眼，就后退一步，看向别处。

只剩下依然抬着脑袋的乔纳森恍惚地思考：这个人的眼睛，不是灰蒙蒙的吗？

看起来就像是目中无人一样，这也是他最开始就看此人不顺眼的主要原因。

随着耳边脚踩落叶的声音慢慢远去，乔纳森耳边仅剩下清晰可辨的杖尖点地的声音，一声又一声，震耳欲聋。

很快，他就发现周围的两只怪物的眼睛忽地变成了血淋淋的空洞，身上的皮毛也变得枯燥不堪，零星几点挂在腐肉白骨之上。

还没等乔纳森反应过来，就见原本走远的脚步声再次折返回来，一双黑色的皮鞋停在面前。

乔纳森费力抬头看去，就见到奥古斯特的脸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只长着白色枯骨的鸟。

这只惨白的头骨以一种极其不符合人体规律的角度猛地垂到地面，上半身和下半身正正好折叠着贴合。

惨白色的头骨正对着乔纳森，那串挂在它脖子上的红色玛瑙“啪”地一声垂落在地。

儿时的恐惧在迟了将近三十年后总算姗姗来迟，乔纳森瞪大的眼睛无法闭合，只能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很快，乔纳森居然在那只空洞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渐渐的，他觉得自己浑身发凉。

困住他的束缚消失了，头发褪去，血压升高，皮肤溶解，皮肤中的静脉收缩，免疫系统关闭，只剩下布满血管组织的肉块还顽强地挂在他的骨架之外。

紧接着，血肉消失了，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咀嚼声，乔纳森的嘴巴无意识地鼓起，翕动。

此时的乔纳森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但不知为何，他那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的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双他曾经在一个拄着拐杖的男人身上见过的金色瞳孔。

此时他的视野陡然升高。

在他的视线里，头顶那双金色的瞳孔逐渐虚化，放大，在淅淅索索的咀嚼声中，朝着他身上落下。

咀嚼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窸窣声，空荡荡的骨架上落满了干枯的稻草，此刻看去，竟像是幼时想象中的那只稻草人。

乔纳森张开嘴，发出惨叫。

可稻草人怎么会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