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奥古斯特愣了好一会才问道：“……谁？”

“康斯坦丁，”扎塔娜说，“我最近在找他。”

“冒昧一问，他是您的……”

“仇人。”扎塔娜半点也不带犹豫地说，“这家伙是我的仇人。”

听着对方咬牙切齿的语气，奥古斯特心说这得是多大的仇恨啊。

扎塔娜轻轻抚摸着怀里的猫，轻声说：“总而言之，他前段时间失踪了。”

奥古斯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又沉默地听扎塔娜继续往下说。

“我最后一次听到他的消息，是说他正在调查一个叫……‘日不落还鸟不拉屎的地方’。”

说到后面，她的表情也逐渐变得微妙起来，显然对这个名字也有些难以启齿。

……这什么名字？

奥古斯特抽了抽嘴角，他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扎塔娜一边打量着奥古斯特的表情，一边慢慢地说：“听说那个地方的太阳终日不落，永远处于正午时分，而进入那里的人，就没有离开的。”

奥古斯特轻轻吸了口气。

这下确凿了，她说的就是午港。

只是这个叫康斯坦丁的人确实是个人才，连这种抽象的称呼都能说出来。

但……

“您说的这个叫日不落还鸟-”

奥古斯特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像是被人为掐断一般，无论如何都没法再说出任何一个与其相关的字眼。

奥古斯特看着表情倏地严肃起来的扎塔娜，冷静地想，对方显然只是听说过这个地方，但却对午港的存在和概念的了解并不明晰——就像蝙蝠侠一样，因此他没法在对方面前透露任何与午港相关的内容。

只是不知道那个康斯坦丁是怎么做到的。

总不能对方当时对午港也是一知半解的吧？

听扎塔娜的描述，奥古斯特猜测约翰·康斯坦丁可能是在调查午港，甚至可能已经跑到午港去了。

可正常人会在对目的地一知半解的情况下跑到那里去吗？

“容我问一句，”奥古斯特冷静地说，“您的这位朋友……”

“是仇人。”扎塔娜立即纠正道。

“……所以，您的意思是，”奥古斯特斟酌着说，“您的仇人极有可能是因为陷入危险之中而失踪了，这不是正好吗？反正他也是您的仇人。”

就是看起来不像是彻彻底底的死仇就是了。

不过这话奥古斯特没有说出口。

他又不是傻子。

“我现在有些事需要他的力量，”扎塔娜说，“而且其实我们还是有希望成为朋友的。”

“在什么情况下？”

“他死了之后吧，”扎塔娜轻描淡写地说，“或者缺胳膊少腿成个废人半身不遂之类的。”

奥古斯特：“……”

啊，这。

“不针对其他人，我就是看他倒霉就开心。”

“……好的，仇人，”奥古斯特有些汗颜，直觉告诉他不该再追问下去了，于是无言地扯了扯嘴角说，“您的这位仇人，当时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或者说，是出于什么样的情况，才会去调查……那个地方呢？”

扎塔娜沉吟片刻，最后才谨慎地说：“当时……哥谭出现了不明的力量波动，我感觉不对劲，于是闭关了一段时间，后来我‘得到了’一些喻示，想要找到他，结果知情人告诉我，他只留下这个消息，就再也没了踪迹。”

事实上，扎塔娜是在得到了灵知球的回答后，才得知康斯坦丁的下落的，只是康斯坦丁调查的东西似乎和他们使用的魔法并不属于一个体系，因此灵知球的回答的范围也非常有限。*

现在能确定的情报就是，康斯坦丁调查的东西，和眼前这个人掌握的力量有极大的关系——据扎塔娜所知，对方出现在哥谭的时间，和康斯坦丁失踪的时间差不多能对上。

奥古斯特无奈地说：“我可以发誓，我没见过这位——”

“我相信你，”扎塔娜快速地说，“这样，我只是需要你手里的，关于那个地方的情报，如果你没法说出口，那你把相关的东西交给我就行——我知道你，还有杰森·伍德，都是半道了解到那些知识并加以利用的，就比如操控那些行尸。作为交换，我可以把账本交给你，我知道你们现在正在找罗马人的麻烦，对不对？”

奥古斯特盯着眼前这个绮丽的女士看了一会，最后才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从口袋里拿出一本小册子，朝着对方挥了挥说：“行尸的控制方法我不能交给您，不过这个可以。”

一个是*抽芽行尸*的力量太过邪门，奥古斯特不可能轻易把这份仪式交出去，其次是，这算得上奥古斯特一个出其不意的保命手段，他不能保证对方在拿到仪式后会不会对他不利——即使对方已经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但《夜游漫记》就不一样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借着这本书的内容，在哥谭吸纳一小批喜好研究这些东西的能人异士。

扎塔娜眼前一亮，接住他扔过来的小册子，低声念出了书封上的名字说：“夜游漫记？”

“对，”奥古斯特说，“目前我接触到的相关知识并不多，不过这个东西或许能帮上您的忙——希望如此。”

扎塔娜点了点头，随即将怀里的黑猫抛向奥古斯特，嘴唇轻微地翕动几下。

很快，黑猫就在扑向奥古斯特的途中逐渐变化，缩小，最终落在奥古斯特的手中时，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小本子。

正是罗马人的账本。

奥古斯特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他知道，哈维已经等得太久了，不过在离开前，他还是回头附赠了一个提示说：“这些知识非常的危险，我建议您非必要不要轻易将里面的内容……尤其是名词念出口，并且……”

扎塔娜接道：“并且这些力量是有代价的，对吧？”

奥古斯特惊讶地看着她。

“能量守恒，”这位在魔法界大名鼎鼎的哥特公主微笑着说道，“无论使用什么力量，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个道理，我比谁都要清楚。”

*

奥古斯特离开房间后，赛琳娜随即也转身离开了这里。

事实上，就如奥古斯特猜测的那样，她特地跑到这么一个偏僻，且跟她的目的——也就是珠宝存放毫不相干的地方，就是为了引起奥古斯特的注意，并且拖延时间，让好友扎塔娜能布置好陷阱，以供他们在接下来的谈判中获得优势。

然后……静候扎塔娜的“引路使”的出现。

而赛琳娜之所以答应扎塔娜的请求，也仅仅只是为了报答对方多年前的救命之恩罢了。

而现在，她的任务完成，也是时候回去做点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了。

这么想着，赛琳娜足尖一点，轻松跃上树梢，在树枝摇摇晃晃几要折断之前，很快就踩在了几米之外的枝头之上。

很快，她就再次折返回罗马人的书房内。

这次她没再直奔那个半敞开的保险柜，而是径直走到书架面前，抽出了一本书。

这本书没什么重量，显然这只是一本用来装饰的书壳。

随着她的动作，被卡住的机关弹片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