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没懂我的意思。”幽灵摇摇头，很想把自己心里认为现在莉娜那些奇怪的点说出个所以然来，但他左思右想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未免有些太天马行空了。

“幻觉又出来了？我看你是被特殊感染体吓傻了。”外来者拍拍幽灵的肩膀，笑道：“我知道你是好心，可莉娜·史密斯小姐如果真的被特殊感染体撕碎了，那么她就不会站在我们面前。

如果她真的站在我们面前，那她说不定就是特殊感染体假扮的。想想，那也太可怕了！”

“这...你说得对，那也太可怕了。”幽灵耸了耸肩，无奈地笑了笑，“但也不是没可能啊？章鱼的话，有三个心脏，九个大脑是不是？她聪明到假装我们的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开玩笑的！”

“好了，别想太多了，再过不久史密斯小姐就要离开圆木市了，好好相处吧。”外来者拍拍幽灵的肩膀，问：“要我搀扶你吗？”

“不了，我可以自己走。”幽灵摆手，目送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

“啊，真是奇怪...真的是我的幻觉？那现在也是我太神经质？”幽灵想起，凌晨时分，他明明是亲眼看到莉娜被那个满是触手的特殊感染体拔下了脑袋。

“奇怪。”幽灵眼睛向着地下室两边撇了撇，最后叹了口气，也拖着伤躯离开了。

此时在地下室通风口的角落里，一个满是粘液的蓝白色触手缓缓收回了阴影之中，只留下一摊水渍。

...

......

等到佐伊处理好了事情后，千泽透就准备和她离开，趁着夜色帷幕，寻找酒井诗织的英雄碎片了。

也不知怎的，今天的古川奈奈有些奇怪。

千泽透整理着装备，枪械、刀具、夜行衣、遮掩的教袍，一边的古川奈奈就凑的近了一点儿，盯着他看。

旁边还有阿部南希和佐伊，但是她的视线就只留在千泽透的身上。

“你要尸变了？”千泽透给子弹上膛完毕，转头看向古川奈奈，忍不住问了。

“诶？我，尸变？”古川奈奈指着自己的小鼻子，“为什么这么问。”

“嗯...没有。”千泽透摇摇头，心想还是不要在这里和她讨论拉扯。

“你还记得，我们刚交往的时候吗？”古川奈奈的声音细若蚊蝇。

千泽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看她：“嗯？”

“嗯？”古川奈奈也一愣，问：“还记得吗？”

“啊...抱歉，我们走吧。”千泽透对佐伊说了句，“时间不够了。”

她问这个干什么！

就不怕自己下次和她battle吗！

想到这儿，千泽透忽然有些担心，万一古川奈奈什么时候恢复记忆了，那她发现了所谓恋爱是假的，是自己欺骗她的假关系，那也太...让人尴尬了。

算了，不想了！

“再见。”古川奈奈后退了一点，有些茫然地看着千泽透从窗户跳出去。

被忽视了？

此时外面正是天黑，古川奈奈看着千泽透离开的窗户被关上，脑袋突然传来一丝疼痛。

“你怎么了？”阿部南希这时候凑过来，把手放在古川奈奈的后背上。

“没有，什么都没有。”古川奈奈咧着嘴，剧烈的疼痛像是一排针刺入她的大脑之中...

又，又想起来了一些事情，又想起来了。

【那个女人怎么回事？为什么整天绕着透晃呢？】

“啊...好疼好疼好疼。”古川奈奈捂着脑袋，明白了记忆是如何开始复原的——

只要发生了类似过往的事情，自己就会想起来啊......

“不要坏事，不想要......”古川奈奈咬着牙，讨厌这次回忆起来的记忆。

...

......

经历了昨夜的骚乱，圣恩教据点核心区域的守备明显森严了数倍。

戒律祭司和临时的巡逻队交叉往复的间隔缩短，高处瞭望塔的火把彻夜不息，连空气里都绷紧了一根警惕的弦。

一道巨大的影子像是黑暗中的蜘蛛，紧贴着建筑物最深处的阴影移动。

这是用触手移动的佐伊，一根触手被她空出来抱住千泽透的身体，一人一尸紧贴着。

千泽透凭借对据点结构的记忆，再用手枪的机瞄发动【死神之眼】感知远处的地方，谨慎地选择每一条路线。

就像是佐伊担心的那样，如果佐伊到处乱晃，真的会被巡逻队发现，就连刚刚他们还被发现，不过好在佐伊在那个巡逻的教徒出声之前下了杀手。

佐伊不再是昨晚那副完全非人的模样，服下蓝色胶囊后，她的人类形态基本稳定，皮肤彻底恢复了血色与温度，只是眼底深处偶尔还会掠过一丝非人的冰蓝幽光。

最大的变化其实是气质，或者说人味儿。

褪下了莉娜的外壳之后，她的本来面貌也是女军官，远比起莉娜更加伶俐和冷静。

有时候她甚至不需要千泽透指引方向，只要稍微判断，就能找到一个安全的位置，再闭眼稍微感知酒井诗织碎片所在之地，和千泽透一来一回完美搭配。

避开了三队巡逻，用碎石制造远处异响引开了一处固定哨，千泽透带着佐伊潜入了一条通往地下区域的、废弃已久的通风管道。

管道狭窄，布满锈蚀和蛛网，但却是绕过地面层层守卫、直达核心区域下方的捷径。

存放两个圣女的位置是教堂之后扩建的建筑，而他们前往的位置是偏离教堂的方向。

昨晚千泽透站在瞭望塔上观察了一下，那里大概是教堂旁边的一处二层商店，当然商店是五十年前的，现在那里已经被改造成一个外部被铁皮镶嵌的建筑物。

爬出通风管道后，佐伊果然指向了那个建筑物。

此时这栋建筑物的门口有着大量的巡逻队，进去似乎并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诶，据点那边红色的作物田是花吗？那个种的是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

巡逻队闲聊着。

“呼...得想个办法，全都杀了吗？”千泽透和佐伊在暗处，他半跪在地，检查手枪上的消音器。

“恐怕开枪的话，他们会怀疑是外来者做的吧？”佐伊提醒千泽透，缓缓收回自己的触手，想起下午的事情，她又道：“外来者之中已经有人怀疑我不是莉娜了，就是那个幽灵。”

“嗯，先不着急，假扮估计也不会假扮太久。”千泽透微微皱眉，“如果实在是没办法瞒住，就找个机会把他干掉，我们迟早都是要爆出来的。”

“实在是对不起，如果不是我的话，可能就没那么棘手......”佐伊被千泽透皱眉的举动吓到了，蹲在地上抱住膝盖，有些瑟瑟发抖。

千泽透看过去，她吓得把脸埋进腿间。

“你...”千泽透有些无语，但又有些怀念，于是伸出手摸了摸佐伊的后脑勺，小声道：“乖，我不会做什么的。”

佐伊悄悄把脸露了出来，蓝色的眸子眨了眨，在月亮下像是宝石一般，闪了闪。

随后，千泽透和佐伊发觉再怎么等下去，门口那些教徒恐怕还是不会全部离开，所以他们找了一个教徒最少的时间，千泽透让佐伊用触手勒住自己的脖子，造成窒息晕厥。

他被佐伊勒的眼前一黑，等到再睁眼的时候，佐伊已经把他给带到了建筑之内。

“很完美，完全没有被发现。”佐伊伸手轻轻揉着千泽透被她勒到发红的脖子。

“啊...”千泽透从地上坐起来，他严重怀疑佐伊刚刚把他给勒死了，否则不可能脊柱这么痛，这是直接勒断了？

他放眼看建筑内部的空间，比想象中更为广阔，高足有五六米。

一排排破旧的货物立柜整齐排列，里面存放着各式各样的物品：

武器、骸骨、卷轴，以及作物的种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神圣感与陈旧尘埃的怪异氛围。

千泽透不懂，总之圣恩教的想法一向很难让人理解，制式枪械为什么要和这些破玩意放在一起？

凑近了一看，那些制式枪械竟然是他们的神器圣遗物，说是什么神明制造。

不过在废土之中，这种枪械确实是神器，比起那打几枪就炸膛的自制枪械好到不知道哪里去。

千泽透和佐伊的目标自然不是这些，他们还需要往深处走。

没有时间欣赏这些“圣物”，佐伊的感知如同最精确的雷达，上了楼，径直走向右侧第三排尽头的一个柜子。

千泽透则警惕地注意着入口方向，同时快速扫视周围环境，规划撤退路线。

这个柜子的玻璃更厚，上面写着的废话，比如：

“天使碎片”“圣遗物”也更多。

里面存放的是一些生物组织碎片——

皮肤、骨骼碎块、手指、眼球。

种类很多，但是很碎。

它们被仔细分类摆放，旁边有标签，写着晦涩的编号和不明文字注解。

酒井诗织的“英雄碎片”，或者说是尸块。

在看到这些碎片的瞬间，千泽透感到心脏被微微一抽。

而佐伊，她那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碧蓝的眼中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痛苦、愧疚、以及一种深沉的哀伤。

“把这些都带上，我们待会儿打破这里，你用触手弹——”

千泽透正转身看着一个窗户可以拆开，说着话，听到身后突然传来打破玻璃的声音，紧接着是狼吞虎咽的动静。

这么一转头，看到佐伊正瞪着眼睛，把那些尸块往自己的嘴巴里塞。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酒井真好吃！”

佐伊含着眼球，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