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画面，定格在那位老者茫然又惊喜的脸上。

办公室里，李安缓缓放下手机。

屏幕上微弱的光，映照着他那张略显僵硬的面孔。

他准备好的一整套祝贺词，连带着后续如何宣传的腹稿，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声的讽刺。

安静。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凝滞般的安静。

空气仿佛变成了固态，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安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荒谬感，可再开口时，声音依旧抑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干涩。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水的年轻人。

“许书记，这……这怎么会？”

“全世界都认为……”

许易仿佛没有察觉到李安眼中的不可置信。

他从容地提起桌上的紫砂壶，壶嘴倾斜，一道澄澈的茶汤稳稳注入李安面前那只已经空了的茶杯中。

“哗啦啦……”

清悦的水流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直到茶水漫至七分满，许易才收回手，脸上露出一抹轻笑。

“李书记，这不是很正常吗？”

这句反问，风轻云淡。

不等李安追问，许易便主动开口，语气像是在解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诺奖有它固有的提名规则和时间窗口。”

“青禾系列药品，真正产生全球性的影响力，是在今年年初之后。”

“至于基因病的攻克，更是今年下半年后的事情。”

“严格按照他们的流程，我连今年的提名资格都没有。”

“所以这个结果，完全在预料之中。”

这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却像一捧滚油，浇在了李安本就无法平息的心火之上。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与不甘。

“可规则是死的！”

“许书记，您的成果，无论是根除癌症，还是后续攻克了那么多绝症，哪一项不是直接改写人类历史的颠覆性成就！”

“这种功绩，难道还不足以让他们为您打破一次常规吗？！”

面对情绪激动的李安，许易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放下茶壶，身体闲适地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书记，您还是没明白。”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辽远，仿佛穿透了这间办公室，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到了今天，您觉得……”

“……我还需要靠一个国外的奖项，来证明什么吗？”

李安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许易，看着那张年轻却仿佛洞悉一切的脸。

许易看着他瞬间变化的脸色，脸上的笑意更浓。

“现在这个局面，对我没什么影响。”

“反而是难题，到他们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