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8章 梁满仓即将赴任,孙浩宇进门反思(1 / 2)邓晓阳与李朝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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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副县长孙浩宇在电话里钟壮带着找了关系,副县长苗东方一点也不意外,这事在他意料之中,不找人才是奇怪。

再说钟壮作为农业局副局长,这事出了之后,大家都听到了不少关于钟壮要被调查的事,只是现在县里的调查力度似乎不大,只是找城关镇和农业局的干部了解了情况。

私下里不少人都在说,钟壮背后有人撑腰,是副省级干部的儿子,若不是钟毅这个人比较正直,钟壮怕是早被提拔到市里去了;可正因钟毅的刚正,才让钟壮至今卡在副局长位置上动弹不得。

有纪委书记粟林坤在,苗东方很多话自然是不好完全敞开说的,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掠过粟林“嗯,那就这样。记住,后天上午九点,县委大礼堂,不许迟到。”苗东方说完,不等孙浩宇再说什么,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啪嗒”一声,听筒搁回话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苗东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他重新点上一支烟,看向粟林坤,脸上露出一丝调侃的笑意,摊了摊手:“通知到了。听那声音,魂儿都吓掉一半了。还副县长,这才五十万招商任务……”

“唉,你分管招商,大家可都是给你分担压力啊!”

对于这个招商擂台赛,苗东方虽然是分管招商工作的副县长,却始终觉得这擂台赛不像是个正经工作,哪有招商打擂台的:“粟书记,你说这市里也是,搞什么全民招商,连你们这些不直接管经济的部门都摊派任务。我这分管工业的,任务重也就罢了,你们纪委……也摊上了八十万?”

粟林坤也苦笑了一下,从苗东方的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才缓缓道:“刚才李书记给我看初步方案,不是我们纪委八十万,是我这个常委八十万啊,李书记和梁县长啊,其实也是一肚子的不解,但是人家在位置上不好说。”

“八十万正常,常委都是八十万 ,妈的,我后天下午就约了我叔,请他带我去市里几个老板家里坐坐。”苗东方随即又了然地点点头,带着点调侃,“你说这是啥事嘛,咱们这些当干部的,还得去求资本家了!你说咱们上哪儿去给他找几十万的投资来?总不能去大街上抢吧?”

两人相视苦笑,烟雾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刚才那通电话带来的凝重和微妙气氛,似乎被这略显荒诞的“任务”冲淡了一些。

但这短暂的吐槽背后,是两人心知肚明的,孙浩宇的下场必然是悬于一线。

粟林坤又坐了片刻,和苗东方扯了几句关于招商任务的难处,便起身告辞。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苗东方说:“东方县长,后天大会的事,就按通知的来。其他的……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苗东方似懂非懂:“我明白,粟书记放心。”

粟林坤随即来到了我的办公室,汇报了通知情况,这也是一种政治上的成熟,事情交代必有回应。

我指尖在文件的折痕上慢慢划过:“安排得很周全,林坤。通知到位就够了,剩下的,咱们配合好市纪委。苗东方那边,没多问别的?”

粟林坤脸上扯出点苦笑:“苗副县长没有多想,都是正常的沟通。电话打得顺顺当当,跟平常布置工作没两样,孙浩宇那头听着,断断不会起疑心。只是,市委真的要在大会上动孙浩宇?”

我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放,笔帽磕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现在已经不是动不动的问题了,暖棚项目是省里带帽下来的民心工程,我看孙浩宇不严肃处理,不好交代了。”

粟林坤身子坐直了些,应声接话:“是,李书记,这在咱们曹河啊,可是第一次。”

“明天的大会,你跟孟伟江那边配合好,不能出半点岔子。会场的秩序是重中之重,既要把程序走顺,把纪律的严肃性摆出来,也要把影响控在范围内,不能冲了大会的主题。”我再次叮嘱。

“您放心,李书记,我跟孟伟江已经把所有环节过了三遍,半分纰漏都不会出。”粟林坤起身,把桌上的笔记本收进公文包,轻手轻脚带上门退了出去。

门咔嗒一声合上,我往高背椅上靠了靠,指尖一下下敲着硬木扶手。孙浩宇的路,马上就走到头了。

第二天县长梁满仓去市里谈话,我带着县里的几个干部,又把签字仪式和招商擂台赛动员大会的几个细节碰了碰。忙活了一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

7月3号,天刚蒙蒙亮,武装部的院子里的扫帚声刚响起来,吃了早饭之后,梁满仓就夹着个磨得发亮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脚步带风地进了我的办公室。

“朝阳。”他反手带上门,屁股还没沾椅子就开了口:“昨天下午我谈了话,屈安军部长亲自跟我谈的,走的正式程序,安军部长谈完之后啊,宁海书记又找了我,又聊了半个小时。”

我把手里刚到的市里防汛通知往边上挪了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话的功夫,李亚男端着两杯热茶进来,杯沿还冒着热气,轻轻放在我俩面前,又悄无声息地带上门退了出去。

梁满仓在椅子上坐下,没顾上碰茶杯,继续往下说:“屈部长说了,我的调令,明后天就能下来。市水利局的连心局长,已经去省水利厅报到了,位子空出来了。现在是汛期,平水河和沿线都盯着呢,防汛的压力很大,水利局那摊子事堆成了山,宁海书记让我这边工业擂台赛的动员大会一结束,就立刻去市局报到,先把防汛的工作接过来。”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红塔山,磕出一支递过来。我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马上要开会,烟抽多了嗓子要哑。

他也不劝,自己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狠狠吸了一口,烟雾裹着他的声音吐出来:“我这是平调,从县长到水利局长,都是正县级,市委常委会定了就能走程序,所以快得很。”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顺着喉咙下去,压下了嗓子里的痒意,脸上带了笑:“这是大好事啊,满仓。市水利局是什么地方?管着全市的水库、河道、灌区,防汛抗旱、水利工程,桩桩件件都是钱了,是实打实的实权要害部门,从县里到市里,平台宽了,眼界也开了,能施展的地方更多了。这个岗位看的出来,于书记还是很厚道,到退休的时候,完全可以冲一冲副厅级嘛,我先说下哈,往后咱们曹河的水利项目、抗旱防汛,可就全指望你这位‘龙王爷’多关照了。”

梁满仓听了这话,脸上露出笑,那笑里有即将奔赴新岗位的期待,也藏着对老地方的留恋:“朝阳,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这心里,真不是滋味。来曹河三年零四个月,你是我搭班子的第三任书记。也就跟你搭班子这大半年,虽说也有拍桌子红脸的时候,可心里敞亮,干的都是实打实的事,这冷不丁要走,心里空落落的,跟少了点什么似的。”

这话是从他心窝子里掏出来的。梁满仓这个人,性子急,嗓门大,遇上事敢拍桌子,可心里敞亮,没那么多弯弯绕,有能力,也肯下死力气干事。这大半年,我们一个书记一个县长,有过分歧,红过脸,可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都是为了曹河能变好。他这一走,我心里也堵得慌。

好在是焦杨来。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嘛,干部交流是正常的,也是工作需要。”我开口宽慰他,这话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你在曹河这三年多,也是曹河形势最复杂,压力最大的几年。现在去市水利局业务性强,但是也单纯些,我的意思是放开手脚干,曹河永远是你的根据地,什么时候想回来看看,大门都给你敞开着。”

梁满仓把烟屁股摁在烟灰缸里,碾得死死的:“你放心,朝阳。不管我到了哪儿,曹河的事,只要我能搭上话、出得上力,半分含糊都不会有。”

通报了要在大会上动孙浩宇的事情之后,梁满仓和我的反应一样:“在全县科级以上干部都在场的场合,当场把人带走,这动静闹得也太大了。不是说干部大会上动吗?”

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梁满仓的顾虑,我之前也反复掂量过:“动静确实不小啊。之前我跟市纪委的邹新民书记通电话,也提过,原本我以为伟正书记说是在大会上弄人只是随口发发脾气,没想到于伟正书记是动了肝火。市委定了的事,我们只能坚决执行,把配合工作做到位。”

梁满仓叹了口气,脑袋晃了晃:“孙浩宇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他自己作的。暖棚项目那事,他办得就没半点人样。行吧,既然市委定了调子,我们就坚决执行。会场那边,孟伟江都安排妥当了?”

“八点他们过来,一起听汇报。”我说。

正说着,敲门声又响了。李亚男推开门,领着组织部长邓文东走了进来。邓文东一眼看见梁满仓在,脚步收了收,脸上立刻带着几分笑意:“满仓县长也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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