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87章 秋月惊雷(三十五)(1 / 2)叫你敢答应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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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七日晨,尚膳监具膳羞,皇后具礼服诣太皇太后宫伺膳。至,赞引引皇后诣太皇太后前,赞四拜,尚食以膳授皇后。皇后捧膳进于案,复位赞四拜。赞引引皇后退立于西南,伺膳毕,引出诣皇太后宫进膳如前仪毕退还宫。

不过这已经跟前朝没了关系,今日正德帝开始正常御门听政。

“……五月内该司礼监传旨,以炎热暂免读书,至八月以闻。缘自八月初旬以来恭遇大婚礼事,未敢奏请。即今大礼已毕,天气渐凉,正宜讲学之日。伏望圣明听朝之暇,日御文华殿,照旧令臣等进侍讲读,以餋圣心以隆圣德。臣等不胜惓惓至愿。”刘健在御前口沫横飞。

正德帝压住不快,耐着性子听完。待刘健读完,李荣将题本呈送御前,正德帝首先看的就是上边有没有郑直的花押。待看到后,又不甘心的瞅了眼远处御道旁侍立的郑直。对方不喜不悲,老僧入定“九月初三日开日讲。”

正德帝之所以停了日讲,就是因为日讲官不停的在他面前聒噪啥阉人之祸、幸臣之乱。不成想,郑直竟然与刘健三人搅和到了一起。他虽然是受到正规皇嗣教育,却涉世未深。不但心性不稳,也还看不清想不全。此刻就认为郑直‘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筷子骂娘’,拢归养不熟。

“臣后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兼文华殿大学士、五军断事官郑直有事。”待刘健回班,眼瞅着李荣就要宣布退班,郑直开口,出列来到御道。

“宣。”李荣瞅了眼正德帝,扬声。

与此同时,朝臣们打起精神,竖起耳朵。毕竟这是郑直回京后,首次公开进言。围绕着对方之前很多事,也该有个讲法了。

“阿。”郑直来到御前下跪“臣弹劾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刘健;少傅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李东阳;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谢迁交结群党、谋为不轨、戕害重臣,法不可赦。”顿了顿,继续道“臣每读《皇明祖训》,至‘文武群臣敢有壅蔽专擅者斩’之句,未尝不涕泗沾襟。今刘健、李东阳、谢迁三人,外托辅弼之名,内行操切之实,竟以先帝遗命为棋枰,视国法如儿戏。弘治十九年元月十一日,司礼监传先帝手敕赐死朱晖。臣责签批刑部,然题本之上诸公已然亲执朱笔票拟批红,亦不曾见先帝赐死柳文等人手诏。内另有锦衣卫北镇抚司回复文渊阁关于山东曲阜民孔罄年杀人案题本一份。列明孔罄年判‘绞监候’,臣并未改动一字。六科给事中朱秀弼、王宸、钟渤、韩智、于瑁、马子聪时俱在刘健值房可为人证。

当日下午臣奉旨出皇城抄撘保国公府,关于刑名再不曾签批一字。若有刑科签批,非刘健三人不可为。然其辈今乃妄称‘不知’,岂非视朝堂为市井,以君父为刍狗?

更可骇者,彼辈阴使前都察院佥都御史李良,吕翀巧作冤狱,诬臣擅签御批戕害臣僚、枉死圣裔。臣昨日才知文渊阁签批,须钤有文渊阁章。且文渊阁制敕房内有丝纶簿,为拟旨底本。无论天语大小,皆录之,以备他日照验。白纸黑字,历历可考。李良、吕翀等竟敢颠倒日月,指鹿为马,此非健等授意,焉能至此?昔唐李林甫构陷忠良,亦不过如此!

近闻彼辈欲借题本不明,为朱晖、刘佶、游泰、曹恺、谭佑、柳文、徐奋、郑英、郭良、徐良、徐勋、刘韦、刘准、刘皋等人翻案,其心可诛。先帝圣明烛照,岂容宵小妄议?况陛下新元甫立,彼等即欲以陈年旧案离间天家,使陛下疑臣,此诚司马昭之心也。臣犹记弘治十八年冬,先帝召臣等至奉天殿暖阁,手抚《贞观政要》曰‘卿等当效房杜,勿为杨国忠。’言犹在耳,今健等所为,竟与国忠何异?

伏望陛下敕司礼监、锦衣卫会查文渊阁存档,召当日经手文书官当庭质对。若臣有半字虚妄,愿受凌迟;若彼辈果有欺罔,亦乞明正典刑。祖宗之法不可废,先帝之志不可违,社稷之安不可危,惟陛下圣裁。”

满朝文武眼见郑中堂当廷劾奏刘、李、谢三位中堂,皆垂目静观。

刘健默不吭声,很显然,郑直的意思是他们签批了赐死柳文等人的题本,然后置身事外。等正德帝登基后,栽赃给郑直,然后再为柳文等人翻案。

更可气的是,对方还故意把赐死保国公、错判孔罄年的案子拽了进来。事情过去半年多,先帝赐死保国公,究竟是不是本意,谁都看得出。毕竟郑虎臣动手的时候,可是英国公等一干勋贵、外戚帮衬着的。至于孔罄年,刘健确实记得题本上写的是‘绞监候’,可人家追着郑直咬,他也就不吭声了。如今可好,全栽在自个头上了。

只是郑直张牙舞爪,看似拼命的架势,却有一个前提,题本是真的。只要证明这份题本是假的,那么一切就迎刃而解。偏偏,证明了题本是假的,岂不是就意味着朝廷视军国大事为儿戏?任凭宵小愚弄?

认了?这事刘健他们若是认了,不但官做不下去了,声誉也会尽丧。

这个丘八,一定是为了五军断事司的事。

吏部右侍郎梁储与斜对过的詹事府少詹事杨廷和交换一道目光,彼此心照不宣。他们不约而同忆起早前市井传闻,陛下对内阁久踞权柄早有微词。二人心思皆如明镜,此刻宜作壁上观。待内阁两相消耗,方是谋取进身之阶的良机。朝堂之争从来不止于一时胜负,而在谁能笑到最后。

礼部左侍郎王华垂手立于文臣班列中,眼观鼻鼻观心,面色如古井无波。听闻郑阁老劾奏其余三位阁老时,他眼帘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旋即恢复静穆。见陛下反应,他心中已如明镜。今日之争非在辩理,而在圣意。于他而言,刘、李、谢三人若就此折损,正是腾出内阁枢要之机。首辅之位虽尚远,然棋局已动,当谋定后动。思及此,王华将笏板握得更稳,俨然一副谨守臣节、不涉党争的模样。

正德帝此刻哪还有刚刚的不满,再不是压抑愤怒,而是压抑激动。待郑直读完,开口道“郑师傅一心为国,保重身体。”看了眼御道旁蓄势待发的刘健三人“关于题本一事,众说纷纭。朝廷已经命刑科都给事中孙汉查验,诸位爱卿切莫互相猜忌。”看了眼李荣。

李荣立刻对礼仪司使眼色,赞引扬声“退班。”

鼓乐响起,郑直行礼后,面无表情的回到御道旁站好。待正德帝离开,这才缓缓的向文渊阁走去。

众人互相瞅瞅,不免失望。差一点就打起来了,到底是久经宦海的老臣,定力足够。郑直就差远了,若不是陛下拉偏架,如今咋也能躺下一个。躺下的自然不会是郑直,毕竟刘健三人年纪不小了。可无论哪一方躺下去,内阁不就空出位置了。可惜!

户部郎中李梦阳面白如纸,冷汗已透中衣。当圣谕退班时率先转身,步履略显急促,似欲速离这是非之地。他虽以清流自居,实则早暗附李东阳门下。此刻见座主遭劾而天子刻意纵容,只觉背脊生寒。时才郑中堂骤劾三位中堂,他欲出列陈情,唯恐触怒天威;又欲默不作声,唯惧事后遭责难。进退维谷间,只得将牙关紧咬,生生将满腹言语咽下。若李东阳失势,自身依附之根基将倾,必遭牵连清算。咋办?

吏部左侍郎张元祯刻意缓步于王华之后,目光低垂,仿佛专心踩着宫砖缝线,实则已将今日诸人反应默记于心。非为关切,实是权衡。他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心中念头飞转。张元祯素知刘健等人与郑直积怨甚深,若非天子借廷仪压制辩白,今次恐难善了。显然郑直此举虽显莽撞,却合圣心剪除旧权之意。若刘健等人由此失势,阁中必现空缺,此乃机缘。然郑直气焰正盛,天子又显偏袒,此时附势或攻讦皆易引火烧身,他决意暂敛锋芒。

不过果然是狼子心性,年初跪于自个面前,痛哭流涕之人真郑直焉?

刘瑾从皇城出来,直奔金台坊腾骧左卫草场。待下了车,得到消息的谷大用亲自迎了出来“老刘,咋了?”

“没事,来找谷大监吃酒。”刘瑾给对方使了个眼色。

“那敢情好。”谷大用会意,立刻请刘瑾进了他的值房。

“这几日郑少保行踪可有异常?”待值房内只剩下二人,刘瑾赶忙追问。

“异常?”谷大用想了想“郑少保昨夜去定国公府看宅子,俺早上的时候让人给老刘你送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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