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重庆一姐(1 / 2)金门云字辈
赵三低头洗牌、准备发牌的空档,对面坐着的老黄也没闲着,嘴里叼着一根香烟,眼皮一刻不挪地死死盯着赵三洗牌、发牌的两只手,俩人互相盯着对方,谁都不敢有半点松懈。
紧跟着赵三手指翻飞,叭叭几下快速把一圈手牌挨个发到桌上每个人手里。
牌刚分发完毕,到了开局闷注的环节,李文奎拿起手牌翻看两眼,当场骂骂咧咧:“真晦气,今儿手气倒霉到家了,我不闷注了,直接弃牌跑路。”
李文奎一走,牌桌上就剩下老黄跟赵三两家继续对局,俩人接连闷了两轮筹码,两轮注码刚落定桌面,还没等继续加注开牌,坐在对面的老黄突然抬手出声阻拦:“先都别动桌上筹码,等我说句话。”
在场所有人全都停下手上动作看向老黄,就听老黄慢悠悠开口:“哥们儿,你在外边跟旁人报假名说自己叫赵四,实际上本名是赵三对吧?上一把牌结束之后是你张罗着点兵点将清点纸牌验牌,对吧?这回轮到我了,我也要点兵点将,挨个查验整副扑克牌。”
赵三皱起眉头:“哥们你闹啥呢?咱们赌场历来规矩,都是一把牌分出输赢结算完钱款之后才验牌,眼下所有本钱全都推进锅底了,锅里所有筹码全都算在这一局的输赢里头,马上就要开牌定胜负,你中途突然验牌不合规矩。”
老黄压根不听赵三辩解,抬手朝着门口摆了摆手:“我就要现在验牌。”
随着老黄摆手示意,赌场门外呼啦一下闯进来十来号人,个个都是混社会的闲散流氓,全是老黄提前安排好的人手,齐刷刷围在牌桌四周。领头的人看向老黄问话:“黄哥,出啥事了?”
老黄淡淡吩咐:“没啥大事,帮忙盯着点,我现在查验桌上的扑克牌。”
赵三心里暗自憋气,寻思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手里没搞任何小动作,验牌就验牌,压根没放在心上。
老黄拿起桌上剩下的整副纸牌,一张接一张挨个清点数目,正常扑克牌一副五十四张,剔除大小王两张之后,标准剩余五十二张牌,可等老黄全数清点完毕,当场就查出来整副牌平白无故少了两张。
围在旁边看热闹的人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惊呼出声:“哎呦我去,好好一副牌怎么平白缺了两张?”
赵三当场也愣住了,满脸诧异来回扫视桌面:“不对啊,牌全在桌上放着,怎么能凭空少两张牌?我压根没碰牌藏牌啊。”
老黄冷哼一声,朝着身边带来的打手扬下巴:“搜身,好好搜搜赵三身上。”
边上几个壮汉立马围上前,冲着赵三说道:“哥们,配合一下,把手机举起来,不许乱动。”
赵三瞬间反应过来,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句:这老黄是早就算计好,摆明了要挖坑阴我!可自己心里清清楚楚,从头到尾没往身上藏过半张纸牌,缺的两张牌到底去哪了,赵三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赵三绷着个脸,冲着围过来要搜身的几个壮汉张口说道:“你们随便搜,想怎么搜就怎么搜,我身正不怕影子歪。”
话音刚落,站在前头的两个壮汉立马凑上来,伸手挨个去掏赵三身上的衣兜,又顺着裤腿两边来回摸索,手指头顺着裤子口袋往里一探,赵三当场一下子就愣在原地,整个人瞬间发懵!
就见那汉子随手从赵三的裤兜里硬生生摸出来两张扑克牌,那人举着纸牌扬了扬:“瞅瞅这是啥?”
赵三急得连连摆手,说话都磕磕巴巴:“不对啊,这不能是我的,我压根没偷牌,我一点没碰过这两张牌,到底是啥情况啊?”
一旁坐着的老黄慢悠悠起身,伸手拿过搜出来的两张牌,直接摆在桌面剩下的纸牌堆边上,开口说道:“大伙仔细看看,刚才验牌缺的一张尖、一张勾,可不就是这两张嘛。”
旁边围观的众人凑上前来一瞧,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嚷嚷:“我的妈呀,合着三哥真是出千的老千啊!”
赵三心里憋屈到极致,张嘴不停辩解:“我真没偷牌,我从头到尾啥小动作都没做过。”
可眼下物证就在兜里掏出来了,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干净,浑身就算没沾屎,旁人也认定是他耍诈藏牌,任凭他怎么解释都没人愿意信!
赵三站在原地一个劲纳闷,怎么平白无故两张牌就跑进自己裤兜里了,压根捋不清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老黄懒得跟他多掰扯,立马吩咐手下:“来人,把他带去后屋说话,敢在咱们场子里头玩出千耍手段,直接往里屋带。”
赌场里头早就埋伏好了十来号打手,一个个身强力壮堵在四周,别说赵三孤身一人招架不住,就连跟着过来的叶海涛、黄强俩人,就算想上前帮忙阻拦,面对这么多人也是白搭,压根伸不上手。
几个人上前架着赵三的胳膊,一边推搡一边说着:“走吧,进屋慢慢唠。”
赵三使劲挣扎,扯着嗓子不停大喊:“不对劲啊,他才是老千,是他暗中算计挖坑阴我!”
可不管赵三怎么犟嘴辩解,全都没用,这帮人连拉带拽直接把赵三推进了里屋。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赵三实打实摊上麻烦了,摊上大麻烦了!
一行人推门进到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屋门“哐当”一声关上,赵三此刻整张脸蛋涨得通红,脑子懵懵怔怔的,完全处在发傻发懵的状态,到现在他都没琢磨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心里清楚自己这回是实打实撞上深藏不露的顶尖高手了,万万没想到在重庆地界能碰上这种段位的人物。
赵三盯着坐在对面的老黄,依旧不死心怒斥:“你本身就是老千,是你故意设计圈套坑害我!”
老黄听完之后哈哈大笑,坦然回话:“没错,我就是老千,就是我刻意算计的你,能怎么着?”
赵三皱紧眉头满脸疑惑:“哥们儿你到底啥用意?”
老黄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开口交底:“我本名就叫老黄,是这家赌场专门留下来压场子的,我已经盯着你连着好几天了,你跑到咱们场子惦记赢大钱,做事属实有点不地道。我问问你,你带着啥目的来的?”
这儿得跟大伙解释一句,所谓压场子的,放到赌场行话里又叫暗灯,就是赌场专门聘用的老牌千,每家稍微上点规模的赌场基本都配有这类人。
有的暗灯伪装成工作人员,有的装作闲逛客人躲在暗处盯着全场赌局,早前咱讲故事的时候还提过,有些赌场里看着扫地打杂、拿个扫帚来回扫地的普通人,说不定就是隐藏最深的暗灯,跟扫地僧一个路子,专门揪那些进场出千骗钱的赌客。
这回赵三遇上的老黄,可不是在外头四处赶局捞钱的野路子老千,而是这家赌场养在内部的专职暗灯!
之前咱说过,赵三在吉林耍钱的圈子里牌术能稳居前三,但是天底下能人辈出,吉林地界照样有本事压过他的高手,只不过赵三从前没有机缘碰上罢了。
而眼前这个老黄,在重庆本地的赌坛圈子里,牌技同样能排进本地前三的水准,能在赵三这种老牌赌王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偷换纸牌、用完牌再悄摸归位,最后还不动声色把赃牌提前塞进赵三裤兜栽赃嫁祸,能做到这般滴水不漏的操作,寻常玩牌出千的人是万万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