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岚老，现在药仙门不存在了，只有天丹殿。”

“那天丹殿可有人来此？”

“没有，不过门主早就准备了一批寒烲元果送去了天罡城的天罡殿。”

“哦，这样啊，好吧，对了，天官来了多少呢？”

“七八位。”

“天将？”

“三四位。”弟子笑着说道：“这次可是近百年来最热闹的一次盛会，毕竟尚雪天尊也来了。”

岚狄晟微微出神，随后缓缓站起身，风雪吹动他斑白的头发。

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久违的期待。

他迟疑了一下。

还是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那……”

“门主，可曾请我赴宴？”

声音很轻，轻得仿佛连他自己都没有底气。

那弟子愣了一下。

随后装模作样的连忙翻看宴会名录。

从头到尾。

都没有岚狄晟的名字。

那弟子翻了好几遍。

最后有些尴尬地说道：

“岚前辈……名单里没有您。”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雪花缓缓落下。

岚狄晟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脸上的期待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茫然，随后是失落，最后变成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六十多年。

整整六十多年。

他为天寒宫培育灵药。

照看果园。

协助炼丹。

从未懈怠。

许多弟子见到他，都恭恭敬敬叫一声岚长老。

时间久了。

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自己其实是药仙门的长老，而来此，只是因为自己被天罡盟判为劳改赎罪之人，被囚禁在这天寒宫的药园。

但是即便付出这么多，在天寒宫眼里，他从来无足轻重，甚至连参加宴会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种药的，一个工具，仅此而已。

“知道了。”岚狄晟摆摆手，声音平静得可怕，随后转身离开，只是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风雪越来越大。

仿佛要将那道身影彻底埋没。

而药园之中，采摘灵果的弟子们还在忙碌。

半个时辰后。

众人将最后一批寒烲元果整理完毕。

开始清点数量。

有人一边数着灵果一边闲聊。

“其实，岚前辈挺可惜的。”

“是啊，这么多年勤勤恳恳。”

“若不是因为阴池门的关系，说不定还真能参加盛会。”

旁边弟子愣了一下。

“阴池门？”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那弟子左右看看，看药园阵法毫无波动，四下没人，胆子大了起来，对着旁边几人说道：“岚狄晟的道侣程瑶，可是阴池门的长老。”

“真的假的？”

众人疑惑，他们只是低阶弟子，很多消息都不灵通。

“当然是真的。”

“后来天寒宫和天罡盟围剿阴池门的时候，据说程瑶还重伤了卫恒兰长老。”

“难怪这些年卫长老一直针对岚前辈。”

“原来如此。”

另一人感叹。

“怪不得总给他穿小鞋。”

“不过话说回来，程瑶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弟子神秘兮兮说道：

“何止是死。”

“听说魂飞魄散。”

“就是卫恒兰长老亲自下的手。”

几人同时倒吸凉气。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岚前辈知道吗？”

“估计不知道吧。”

“若是知道……”

那弟子话说到一半，旁边走来的弟子立刻呵斥。

“闭嘴！”

“这种事情别乱传！”

然而他们不知道，这些话，岚狄晟已经全部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