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暗流汹涌与疗伤(1 / 1)夕阳笑笑
“夫君!”
“冰良!”
“宗主!”
吕芸和林舒雅的惊呼,与韩立、叶文仪等人的悲呼几乎同时响起。冰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吕芸和林舒雅接住,入手处一片冰凉,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口中涌出的鲜血带着不祥的暗色。
“快!回宗!”吕芸毕竟是化神修士,强行压下心中惊惧,一边将精纯的水属性法力渡入冰良体内,稳住其心脉,一边对林舒雅和叶文仪急声道。
林舒雅亦是化神,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与吕芸一同,一左一右架起冰良,化作两道蓝色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泽水宗山门方向疾驰而去。叶文仪则带着韩立等受伤的弟子,紧随其后,同时发出紧急传讯,令宗门开启最高级别防御,并准备好疗伤静室和一切所需丹药。
泽水宗留守的弟子、长老们接到传讯,皆是大惊失色。宗主冰良修为高深,行事果决,早已是宗门支柱,如今竟重伤濒死归来?整个宗门瞬间被紧张和担忧的气氛笼罩。护宗大阵无声开启,灵药阁、丹房全部待命。
吕芸和林舒雅带着冰良,直接落入了宗门深处、灵气最为浓郁、布置了重重聚灵、安神、疗伤阵法的核心静室。叶文仪则带着韩立等人去安顿、疗伤,并立刻封锁了秘境入口方向的所有消息,严令知情弟子不得外传,但宗主重伤归来的消息,终究难以完全掩盖。
静室之中,冰良被平放在温玉床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时断时续。吕芸和林舒雅一左一右,掌心抵住冰良背后要穴,精纯浩瀚的化神期法力,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探入冰良体内,探查其伤势。
这一探查,两女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冰良体内的情况,比她们想象的还要糟糕百倍!
内腑多处破损,经脉多处郁结甚至出现了细微裂痕,这显然是强行催动超出自身负荷的强大力量,又承受了空间乱流和那黑暗利爪冲击所致。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最棘手的是,在冰良的丹田深处,盘踞着一缕极其凝练、充满死寂与吞噬气息的灰黑色气流!这气流虽然微弱,却顽固无比,正不断侵蚀、消磨着冰良的生机和法力,如同附骨之疽,连她们化神期的法力靠近,都会被其缓慢吞噬、污染!
“这是……秘境中那怪物的力量?”林舒雅脸色煞白,声音发颤。她们虽未亲见,但从冰良之前的传讯和韩立等人简短的描述中,已能想象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吕芸紧咬下唇,眼中泪光闪烁,却强撑着没有落下。“这死气极为诡异霸道,我们的法力只能暂时阻隔,无法祛除。寻常疗伤丹药,恐怕也收效甚微,甚至会刺激它。”
“必须想办法化解这死气!”林舒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冰良最后收取的那东西呢?他有没有交代什么?”
叶文仪正好匆匆赶来,闻言立刻道:“弟子检查过宗主的随身储物法器,但上面有宗主的神魂封印,我们无法打开。不过,宗主之前似乎特别重视一个玉瓶……” 她指的是那枚“封灵玉瓶”,但此物与虚空界晶碎片一样,都被冰良以秘法隐藏,非他本人,外人难以察觉具体所在。
就在众人心急如焚,束手无策之际,静室之外,有弟子来报:“禀太上长老,百兽山乌长老、玄机谷明镜先生在外求见,说是……有关秘境之事,想与宗主……与两位太上长老商议,并送上一些疗伤丹药。”
吕芸和林舒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秘境之事,牵扯太大,尤其是金阳门的所作所为和那恐怖存在,绝不能让消息完全走漏,但也不可能完全瞒住同为受害者、且同样损失惨重的百兽山和玄机谷。
“文仪,你去接待,就说宗主伤势过重,正在闭关疗伤,不便见客。秘境之事,待宗主伤愈后再行商议。他们送的丹药,心意领了,但需仔细查验后再用。”吕芸沉声吩咐,此刻冰良重伤,她们必须稳住宗门,处理外界事宜。
“是!”叶文仪领命而去。
“芸姐姐,冰良他……”林舒雅看着床上气息越发微弱的冰良,心如刀绞。
“他不会有事。”吕芸握住林舒雅冰凉的手,既是安慰对方,也是给自己打气,“他经历了那么多,这次也一定能挺过去。当务之急,是稳住宗门,防止宵小趁机作乱,同时想办法化解这死气。我观这死气虽恶,但冰良体内似乎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与之抗衡……” 她修为更高,感知更敏锐,隐约察觉到冰良丹田深处,除了那灰黑死气,还有一丝极为隐晦、却让她都感到心悸的银芒在微微闪烁,似乎在保护着冰良的核心。
林舒雅闻言,也凝神感知,果然发现了那丝奇异银芒的存在,心中稍安。“那我们现在……”
“我来为冰良护法,以本命元气助他稳定伤势,延缓死气侵蚀。你立刻去查阅宗门所有关于阴邪死气、诅咒、以及净化之法的典籍,尤其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那些。再传令下去,宗门进入戒严状态,开启护宗大阵部分威能,任何弟子不得擅离,也严禁外人靠近核心区域。”吕芸果断下令,此刻她必须拿出宗门太上长老的威严。
“好!”林舒雅也知事态紧急,立刻转身离去安排。
泽水宗上下,因宗主的重伤而蒙上了一层阴影,但也迅速在吕芸和林舒雅的安排下,如同一架精密的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戒备森严。
而就在泽水宗全力救治冰良、稳固宗门的同时,外界已然暗流汹涌。
百兽山的乌长老和玄机谷的明镜先生,虽然对叶文仪的说辞表示理解,也留下了丹药,但返回各自宗门后,关于玄天秘境中发生的剧变——那恐怖的存在、诡异的灰黑雾气、金阳门疑似以同道为祭的卑劣行径,以及泽水宗主冰良最后力挽狂澜、却身负重伤的神秘手段——还是不可避免地在一定范围内流传开来。两大宗门内部震动,高层紧急磋商,一方面是对那秘境中恐怖存在的忌惮和警惕,另一方面,也是对金阳门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敌意和怀疑,更对泽水宗,尤其是那位神秘重伤的冰宗主,产生了极深的忌惮和探究之心。
至于金阳门,炽焰长老带着仅存的两名弟子,如同丧家之犬般逃回宗门后,立刻被金阳门主召见。不久,金阳门便对外宣布,因秘境突发不可测之异变,本门弟子损失惨重,炽焰长老重伤闭关,短期内封山谢客。但其宗门内部,却是暗流涌动,气氛紧张。有消息灵通者传言,金阳门主在得知秘境中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尊使”被惊动、计划失败、甚至可能被重创后,震怒不已,似乎正在暗中调集力量,图谋着什么。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云梦大泽上空悄然凝聚。
而这一切的焦点,此刻正静静躺在泽水宗核心静室的温玉床上。
冰良的肉身昏迷不醒,气息微弱,但他的意识,却在重伤和内外力量的冲击下,被强行拉入了识海深处。
这里并非一片黑暗,反而悬浮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枚与他神魂初步融合、散发着柔和银光的虚空界晶碎片。此刻,这枚碎片光芒略显黯淡,似乎消耗不小,但依旧稳固地悬浮在识海中央,散发出淡淡的、稳固空间、滋养神魂的波动。
另一样,则是一个被层层银色光丝包裹、封印着的翠绿色玉瓶虚影——正是那枚“封灵玉瓶”。玉瓶之内,一缕细如发丝、却不断左冲右突、试图挣脱封印的灰黑色气流,正散发出冰冷、死寂、贪婪的气息,正是那恐怖存在的一缕本源死气。
这两样东西,一银一黑,一正一邪,一空间一生死,此刻竟在冰良的识海中,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峙的平衡。
而冰良那受损的神魂,此刻如同一个旁观者,又如同一个桥梁,静静“看”着这两股截然不同、都蕴含着至高规则碎片的力量。在重伤濒死、意识沉入最深层的状态下,在虚空界晶碎片本能的护持下,他对于“空间”的奥妙,以及对于那“灰黑死气”中蕴含的“死寂”、“吞噬”规则,竟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朦胧而直接的感悟……
一丝微弱却顽强的生机,在他近乎枯寂的丹田深处,在那灰黑死气的侵蚀与虚空界晶碎片的护持之间,悄然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