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李研究员”的初次亮相(1 / 2)星辰玄妙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李清风骑着那辆破自行车,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市图书馆。他没有穿保安制服,而是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的灰色夹克,一条深色休闲裤,脚上一双半旧的帆布鞋。脸上没太大变化,只是刮干净了胡须,戴上了一副略显老气的黑框平光眼镜,头发也梳理得整齐了些,整个人看上去像是某个单位里埋头资料、不太起眼的中年科员或老师。
他背着的,正是那个印着“传统文化研讨会”字样的旧帆布包。包里除了必要的证件和一支笔,还塞了个掉了漆的保温杯,以及两本从旧书摊淘来的、关于地方民俗和古代地理的泛黄旧书——完美符合一个“民间文化爱好者”或“乡土研究者”的人设。
将自行车在图书馆门口的停车区锁好,他拎着帆布包,不紧不慢地走进图书馆大厅。周末的图书馆人不多,安静而肃穆。他按照指示牌来到三楼,找到了古籍阅览室。
阅览室门口的服务台后,坐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正低头用毛笔在小本子上写着什么的老先生。李清风走过去,轻声问道:“您好,请问墨老师在吗?”
老先生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了李清风一眼,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我就是。同志,有什么事吗?”
“墨老师好,我来取点东西,之前约好的。”李清风说着,拿出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
墨老先生接过身份证,仔细看了看,又抬眼打量了一下李清风本人,点了点头:“稍等。”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起身走向阅览室侧面的一排寄存柜。走到标号“317”的柜子前,他用其中一把钥匙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然后锁好柜门,走了回来。
“这是您寄存的资料。”墨老先生将文件袋和身份证一起递给李清风,同时压低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地说了一句,“东西都在里面。注意安全。”
“谢谢墨老师。”李清风接过,同样低声回应,然后转身离开。
他没有在图书馆多做停留,直接下楼,骑车来到附近一个小公园。找了张僻静的长椅坐下,他打开文件袋。里面有三样东西:一张印有“特殊环境问题研讨会”字样、附有照片和二维码的临时参会证,照片上的人正是他此刻的样貌,名字写着“李守正”;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智能手机;还有一张打印着几行字的便签:“手机已加密,仅可拨打存储的特定号码,内有会议地点详细定位及注意事项。妥善保管参会证,遗失不补。明日早八点半,有车在图书馆后门接驳点等候。”
“李守正……”李清风念着这个名字,笑了笑。守正,倒是符合他现在想做的事。他将参会证收好,拿起那个黑手机。开机后,屏幕极简,只有一个拨号界面和几个加密文件夹。他点开定位,发现会议地点确实在市郊那个“气象科研基地”,但标注的接驳点不止图书馆一处,还有另外几个分布在城市不同方向的地点,大概是为了分散人流,避免引人注目。
收起东西,他看了眼时间,还早。他没有立刻回小区,而是骑车在城里转悠起来。他去了几个老城区,在一些售卖旧书、古玩、花鸟鱼虫的街巷溜达,偶尔跟摊主聊几句,淘换点不起眼的小玩意儿——一块带着铁锈的老瓦当碎片、几枚品相一般的古钱、一小把晒干的不知名草药、甚至还有一小包据说从老宅地基挖出来的“五色土”。
这些东西在修真者眼中毫无价值,但此刻作为“李守正研究员”的随身物品,却很合适——一个痴迷于乡土文化和民俗传统的研究者,随身带点“破烂”再正常不过。
傍晚,他回到盛世华庭工具房,将白天淘来的东西和他之前的一些“家当”重新整理,分门别类装进帆布包的不同夹层。然后,他开始对着镜子,进行更深层次的“微调”。
元婴老祖的“易容”,精髓在于对自身气息、精神场乃至存在感的精细调控。他闭目凝神,体内浩瀚如海的元婴之力在重重封印下,分出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流苏”,开始缓缓流转。
他的眼神,原本在平凡中偶有洞察世事的深邃,此刻逐渐变得温和而略带书卷气的专注,甚至有那么一点因为长期伏案研究而生的轻微木讷。他身上的气息,原本是那种阅尽千帆后的返璞归真,此刻则收敛得更彻底,只流露出一种长期与故纸堆或乡土田野打交道的人才有的、略带尘土和旧纸味道的沉静感。甚至连他走路的步态、坐姿的小习惯,都在神识的精确控制下,做了微不可察的调整。
当他再次睁开眼,镜子里的人,已经很难和那个每天乐呵呵巡逻、修水管、种花的“保安老李”联系起来了。更像是一个你可能在某个冷门学科的研讨会角落,或者基层文化站的资料室里,偶然遇见的那种有学问但不善交际、沉浸在自己专业领域里的中年学者。
“嗯,差不多了。”李清风对镜中的“李守正”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他将工具房钥匙交给张大姐,说老家有点急事,需要请假两天。张大姐很爽快地批了假,还关心地问他需不需要帮忙。李清风谢过,换了那身行头,背上帆布包,再次骑上破自行车出门。
八点二十分,他准时到达图书馆后门指定的接驳点。那里已经停着一辆看起来普通、但玻璃颜色略深的七座商务车。车旁站着一位穿着便装、气质干练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李清风走过去,出示了参会证。年轻人用平板扫描了二维码,核对信息后,点了点头:“李守正老师,请上车。还有两位参会者,接到后我们就出发。”
车内已有两人。一位是头发全白、精神矍铄的老者,穿着中山装,手里拄着根文明棍,正闭目养神。另一位是个四十多岁、戴着无框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女性,膝盖上放着一台轻薄笔记本,正快速敲打着键盘。
李清风上车后,对两人点头致意,然后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坐下,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本旧书,低头看了起来,完全是一副不善言辞的学者模样。
几分钟后,又上来一位三十出头、穿着冲锋衣、背着大号双肩包、风尘仆仆像是刚从野外回来的男子。人齐后,商务车平稳启动,驶向市郊。
车上很安静,只有那位中年女性偶尔敲击键盘的轻响。李清风用余光观察着同车之人。那白发老者呼吸悠长沉稳,手指关节粗大,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位内家功夫修炼到一定火候的古武高手,或者兼修了一些养生法门的传统文化研究者。那位中年女性,手指纤细灵活,眼神锐利,专注于屏幕上的数据图表,应该是来自科研院所的环境或心理领域专家。最后上来的冲锋衣男子,身上带着淡淡的泥土和草木气息,双手有老茧,目光习惯性地观察窗外环境,像是地质勘探或野外调查人员。
“看来这次会议的参会者,成分确实复杂。”李清风心里有数了。
大约四十分钟后,商务车驶入了一片掩映在树林中的建筑群。门口挂着“××市气象科学研究所附属实验基地”的牌子,岗哨检查了司机的证件和车辆通行证后放行。
车子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三层小楼前停下。几人下车,在那位便装年轻人的引导下,走进小楼。内部装修简洁,但安保措施明显比外观看起来严密得多,走廊里装着不少摄像头,几处关键位置还有隐蔽的感应器。
他们被带到一个中型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二十来人,男女老少都有,穿着打扮各异,有的像学者,有的像官员,有的像江湖人士,气氛略显微妙,大家彼此打量,低声交谈者不多。
李清风找了个靠后、靠近盆栽的角落位置坐下,继续扮演他的“边缘观察者”。他看到周明远坐在前排侧面,正与一位穿着军便装、肩膀上有两颗星的男子低声交谈。周明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往他这边扫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随即移开视线。
九点整,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三位年纪都在六十岁以上、气质不凡的老者走了进来,在主席台就坐。中间那位戴着眼镜、面容清癯的老者敲了敲话筒:“各位同仁,请安静。‘特殊环境问题联合分析研讨会’,现在开始。我是本次会议的主持人,郑怀远。在座各位都是经过严格筛选和邀请,在相关领域有着深厚造诣或特殊经验的专家、顾问。客套话不多说,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郑老打开投影,屏幕上显示出第一份资料:《全球及我国部分地区近期“低强度环境异常事件”初步统计分析》。
“在过去三个月内,我们接获并核实了超过两百起分布在全国各地的‘环境异常’报告。”郑老的声音平稳而有力,“这些事件强度很低,尚未造成大规模破坏或人员伤亡,但呈现一些共同特征:多与自然环境要素(水、土、植物、动物)或人居环境(建筑、物品)的非正常变化有关;多伴随微弱的、现有仪器难以完全捕捉的能量波动或场变化;发生地点看似随机,但统计显示,在传统意义上的‘地气交汇’、‘风水节点’或现代环境监测中的‘能量活跃区’,发生率略高。”
他切换画面,是一张全国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这是事件分布图。大家可以看到,虽然分散,但隐约呈现出几条模糊的‘带状’或‘节点’分布。我们的第一个议题就是:这些异常事件,是孤立偶发的自然现象,还是存在某种潜在的、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关联性乃至……规律性?”
一位来自国家气象局的老专家率先发言,从气候变化、太阳活动周期、地磁异常等角度给出了可能的科学解释,但自己也承认,有些现象用现有理论解释起来非常牵强。
接着,一位民俗学教授站起来,小心翼翼地从民间传说、地方志记载中类似异象的描述入手,提出是否可能存在某种周期性的“地气波动”或“灵氛潮汐”,并列举了一些历史上的相关记录。他的发言引起了一些自然科学背景参会者的轻微皱眉,但也有人若有所思。
随后,几位环境工程、生物、物理领域的学者相继发言,从各自专业提出假设和检测建议,讨论逐渐热烈,但也分歧明显。科学派倾向于寻找未知的物理或生物机制,而传统文化背景的参会者则更倾向于从“天人感应”、“环境场能”等角度思考。
李清风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在本子上记两笔,样子认真而专注。他注意到,周明远和那位军方代表很少发言,但听得非常仔细。那位白发古武老者和几位气质特殊的人,也大多保持沉默,只是眼神交流。
上午的会议在略显争论但又克制的气氛中结束。午餐是简单的自助餐,安排在基地食堂的小包间里,方便与会者私下交流。
李清风取了餐,正想继续找个角落,那位白发老者却端着餐盘,主动坐到了他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