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布？”

“怎么？你看到熟人了？”

听到纽特的低声念叨，威廉下意识地将目光从那头乌克兰铁肚皮的身上挪开，看向周围，寻找着没有带面具，或者身形体征明显到可以认出身份的人——但无一例外的，所有人的脸都被斗篷或是面具遮盖着，只能感受到潜藏在那些黑暗背后的视线。

“不……”

纽特摇了摇头，随即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这番话有多谜语人，叹了口气，补充道，“是熟龙。”

“……”

查理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他反应了一会，才终于反应过来纽特话语中的意思，“所以，你认识那条大块头……也对，您可是大名鼎鼎的斯卡曼德……”男人说话的语气不带任何讽刺，全是对谣言的信服。

“……”

纽特没言语，记忆如汹涌的潮水冲破脑海中的堤坝——

那是乌克兰喀尔巴阡山脉，临近多瑙河的一处隐秘的山谷，哪怕过去了十数年，他也清晰的记得那天的光景，阴沉的天空下着令人浑身发寒的冻雨，幼兽的咆哮声刺穿了整片峡谷的冷空气。

纽特和他的伙伴——当时老人的头发还未完全变白——两人在一处齐膝深的泥潭边缘，发现了一头奄奄一息、体型只比一条大型犬大不了多少的灰色幼龙，一处深可见骨的伤痕横跨小龙的胸腔，在不远处的密林中，母龙嘶吼时带来的骚动才刚刚平息——

“……我们显然没法和足以捕猎成年火龙的巫师们对敌，只能带着它先行离开。后来，我将它的伤口治好，并且用我那个朋友的名字为它取了姓名，毕竟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共同的探险，总得纪念一下。”

在纽特的讲述中，威廉和查理也在那头乌克兰铁肚皮的胸腔位置发现了一处狰狞的旧伤——被遍体的新鲜伤痕掩盖，如果无人提示大概率注意不到其存在。

“……关于你的朋友，很抱歉听到这样的消息。”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弥漫着悲怆的味道，查理安慰式地拍了拍老人的肩膀，但这劝慰的动作却只是得到了纽特有些茫然的回望。

“……”

“哦，你误会了，他没有死。”

纽特这才慢两拍的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话语中的歧义，他连忙手舞足蹈地解释，“我那样说是因为他是个麻瓜，我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但麻瓜们的年龄大了之后就没法再进行冒险了，所以那次才是我们最后一次冒险——哦，他叫雅各布·科瓦尔斯基，做面包的手艺很不错，在纽约开了一家最好的烘焙店，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去尝尝……呃，咳咳。差不多就是这样……”

社恐的老雀斑解释了半天，最后只能无奈的决定自闭一会，来拒绝社交。

“……”

悲怆变为了尴尬。

查理的手停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沉默了半晌之后，他只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挠挠头，转头看向威廉，“咳咳……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

威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眯起眼睛，视线依旧停留在祭台上的人群和龙身上。

这时，那只名为雅各布的乌克兰铁肚皮已经被拽动着走下祭台了，它似乎还在挣扎，但力度却显得非常小，甚至周围的那些偷猎者们还能有说有笑地互相打趣，他们领着雅各布走向集市，人群自动为他们裂开了一条通路。

“吼……”

巨龙有些疲惫地垂下硕大的头颅，低沉而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挤出，听起来像是一台即将报废的空调外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