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维尔纳没有转头，“我在布拉格的所有股份、房产、克朗存款，全部出手。你能接多少接多少，接不了的帮我找买家。”

米拉吐出一口烟雾，烟被秋风吹散。

“你疯了？捷克现在是东欧最开放的市场，诺瓦克那帮改革派快上台了，以后生意只会更好做——”

“就是因为他们快上台了，我才要走。”维尔纳打断他。

米拉愣了一下，转过头仔细打量维尔纳。“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事你不需要知道。”维尔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所有资产的清单。我给你两个月时间处理，价格可以打八折，但必须是西德马克或者黄金，不要克朗。”

米拉接过信封，掂了掂分量，没有打开。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维尔纳，我们也合作很久了，我从不多问。但这次我得问一句——捷克要出事？”

维尔纳看着河面，平静地说：“米拉，你是聪明人。聪明人不问不该问的问题。”

米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行，我懂了。两个月，八折，西德马克。”

他拍了拍维尔纳的肩膀，“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要说——你他妈真是我见过最狠的人。”

维尔纳没有回应。

他只是继续看着河面，看着那些不知道未来的人们，在秋日的阳光下悠闲地散步。

十个月后，苏联的坦克会从这座桥上碾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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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的东柏林，雨下得没完没了。

维尔纳坐在KoKo总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厚厚一摞财务报表。

他需要做一件更麻烦的事——清理捷克账户里的克朗。

表面上，这些钱是KoKo集团在捷克的正常贸易收入。

但实际上，有三分之一是维尔纳的私人资金，通过各种渠道混在公账里。一旦捷克出事，这些克朗会瞬间变成废纸。

维尔纳拿起电话，拨通了苏黎世的一个号码。

“我是克莱恩。”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背景音是打字机的哒哒声。

“是我。”维尔纳说，“那批机械设备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下周可以从布拉格发货，目的地维也纳。”克莱恩说，“不过维尔纳，这批货的体积有点大，报关文件我做了三套，分别走不同的通道——”

“多少钱？”

“两万西德马克。”

“成交。”维尔纳毫不犹豫，“钱会在货到之后，两天内打到你账上。”

挂断电话，维尔纳在记事本上划掉一行字。

所谓的“机械设备”，其实是五十公斤黄金，藏在拆开的印刷机零件里。

这是他在布拉格积累的最后一批硬通货。

窗外的雨更大了。

维尔纳点了支烟，看着雨水打在玻璃上，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来布拉格的情景。

那时候捷克还在诺沃提尼的铁腕统治下，黑市生意难做。

现在不一样了。

改革派快上台了，整个捷克都在做梦，梦见自由、开放、美好的明天。

但维尔纳知道，这个梦很快就会被坦克碾碎。

他弹了弹烟灰，拿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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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的慕尼黑，雪下得很大。

维尔纳坐在一家高级酒店的套房里，对面是西德联邦情报局的副局长施罗德——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

“你的报告我看了。”施罗德把一份文件推回维尔纳面前，“很详细。诺沃提尼的支持率，杜布切克在党内的影响力——”他顿了顿，“你怎么拿到这些信息的？”

“我有渠道。”维尔纳说。

“什么渠道？”施罗德盯着他，“CIA在布拉格的情报网，都没这么详细。”

维尔纳靠在椅背上，点了支烟。“施罗德先生，我们合作这么久了，您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情报来源是不能透露的。”

施罗德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说得对。”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不过有件事我必须确认——你在报告里说，捷克的改革，会引发苏联军事干预。你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维尔纳说，“最迟1968年夏天，苏联的坦克，就会开进布拉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