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有八九。”维尔纳掐灭烟头，“这个组合太敏感了。如果我真的去西德采购这批货，不管成不成功，都会留下把柄。”

安娜沉默了一会儿。

“我可以调查那个副厂长的底细，”她说，“但需要时间。你那边能拖多久？”

“最多一周。”维尔纳说，“费舍尔催得很紧。”

“那就抓紧。”安娜顿了顿，“还有一个办法——你在西德，不是有个新合作伙伴吗？那个女人，玛格丽特·施耐德。让她帮你查查这批化学品的真实用途，看看西德那边，是不是已经有人盯上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维尔纳说，“我今晚就去西柏林见她。”

安娜看着他，最后点了点头。

“小心点。”她说，“你在KoKo上升得太快了。盯着你位置的人不止一个。”

“我知道。”

两人没再多说，分别离开餐馆。

维尔纳回到车上，开车直奔邮电大楼。

他需要给玛格丽特发个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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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柏林，选帝侯大街，维也纳之家咖啡馆。

玛格丽特接到维尔纳的电报时，正在和一个进口商谈生意。她看了一眼电报内容，脸色微变，立刻结束了谈话。

电报很简短：“紧急。需查三氯化磷和五氧化二磷西德来源及用途。速回。”

玛格丽特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点燃一支烟。

她在这行干了十五年，什么货没见过。

但三氯化磷和五氧化二磷这个组合，让她立刻想到了军工。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汉堡的号码。

“弗兰克？我是玛格丽特。帮我查个东西。”

电话那头是个五十多岁的化学工程师，在西德化工行业混了一辈子。玛格丽特和他合作过几次，知道他消息灵通。

“三氯化磷和五氧化二磷？”弗兰克的声音透着疑惑，“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要么是做火箭燃料，要么是做化学武器。你要这个干什么？”

“不是我要，是有人想从西德进口。”玛格丽特说，“民用的可能性有多大？”

“几乎为零。”弗兰克很干脆，“如果只是做塑料添加剂，有更便宜更安全的替代品。没有哪个正常化工厂，会选这个组合。”

“明白了。”玛格丽特挂了电话。

她又打了几个电话，问了几个在西德海关，和出口管制部门有关系的朋友。得到的答案都一样——这批化学品绝对上了监控名单，任何试图出口到东方阵营的行为，都会被严密监视。

玛格丽特坐在椅子上，手指夹着烟，脑子飞速运转。

维尔纳遇到麻烦了。有人想用这批货，把他拖下水。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维尔纳在东柏林的联络号码。这是个公用电话亭，每天下午四点到五点有人值守。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我是玛格丽特。”她说，“告诉维尔纳，那批货有问题。大问题。让他立刻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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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维尔纳再次来到普伦茨劳贝格区的小餐馆。

这次安娜来得更早，脸上的表情，比上次还要凝重。

“查到了。”她把一份档案推过来，“那个副厂长，弗里德里希·沃尔特，去年刚从国家计划委员会，调到莱比锡化工厂。沃尔特在计委工作期间，负责审查KoKo的采购报告。他对你去年几笔大单的佣金数额，提出过质疑，但被费舍尔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