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德体制里，有史塔西撑腰是好事，但也容易让人畏惧和排斥。

如果KoKo的人都觉得，他是史塔西的走狗，他的路会越走越窄。

“主任，您怎么看？”他问。

“我？”奥托笑了，“我觉得你做得挺好。既有史塔西罩着，又不让人觉得，你只会靠山头。这次BND的事，你处理得很漂亮，我都听说了。”

维尔纳抬起头，有些意外。

“您知道？”

“京特告诉我的。”奥托说，“他对你的评价很高，说你不仅能力强，关键时刻还能独立解决问题。”

“都是运气。”

“别谦虚了。”奥托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维尔纳，好好干。但记住，该低调的时候就低调，别让人抓住把柄。”

“我记住了，主任。”

奥托走后，维尔纳坐在办公桌前，点了根烟。

他明白奥托的意思。

现在他需要的，不是继续往上冲，而是稳住局面，让那些眼红的人找不到攻击的借口。

接下来的几周，维尔纳刻意保持低调。

在部门会议上，他总是把功劳往奥托身上推。

“这个方案是主任指导的。”

“多亏主任把关，才没出问题。”

“主任经验丰富，我还要多学习。”

奥托虽然知道维尔纳在做戏，但还是很受用。他在京特面前，也开始替维尔纳说好话，说这个年轻人谦虚好学，有前途。

慢慢地，部门里对维尔纳的非议少了。

大家觉得这个副主任虽然年轻，但懂得尊重老同志，不是那种嚣张跋扈的小人。

***************

十一月底的一个晚上，冯·布朗约维尔纳喝酒。

地点在东柏林一家高级餐厅，只对政府高官和外国人开放。

餐厅里灯光昏暗，播放着低沉的爵士乐，服务员都穿着笔挺的西装。

冯·布朗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他穿着便装，但气质依然凌厉。

“维尔纳，坐。”他示意对面的座位。

维尔纳脱掉外套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菜——烤鹿肉、土豆泥、酸菜，还有一瓶伏特加。

“听说你最近在KoKo干得不错。”冯·布朗倒了两杯酒，“京特在高层会议上表扬你了？”

“都是领导栽培。”维尔纳端起酒杯，“冯·布朗上校，要不是您当初引荐，我进不了KoKo。”

“别客套。”冯·布朗碰了下杯子，一饮而尽，“维尔纳，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虚的。”

“是。”

冯·布朗放下杯子，给自己点了根烟。

“京特对你的评价很高。”他说，“说你是KoKo年轻一代中最有能力的。”

“过奖了。”

“不是过奖。”冯·布朗吐出口烟雾，眼神变得锐利，“维尔纳，我想知道，你在KoKo的目标是什么？”

维尔纳心里一紧。

这是试探。

“我的目标？”他装作思考的样子，“就是做好本职工作，为国家赚外汇。”

“就这些？”

“就这些。”维尔纳看着冯·布朗的眼睛，“上校，我知道我的能力有限。能当上副主任，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了。”

冯·布朗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维尔纳，你还是这么谨慎。”他说，“不过也对，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但太张扬就不好了。”

“我明白。”

“明白就好。”冯·布朗给两人都倒上酒，“维尔纳，我今天找你，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请讲。”

“你在KoKo做得越好，就越要记得谁是你的靠山。”冯·布朗的语气变得严肃，“你能有今天，不是因为你能力强，而是因为我罩着你。”

维尔纳立刻明白了。

冯·布朗担心他在KoKo做大了，会不再听话。

“上校，您这话让我惶恐。”维尔纳表态，“我能有今天，全靠您提携。”

“不会忘就好。”冯·布朗满意地点点头，“维尔纳，只要你记得这份情谊，我会一直罩着你。在史塔西，在KoKo，甚至在更高的地方，我都能帮你说话。”

“谢谢上校。”

“但——”冯·布朗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冰冷，“如果你背叛我，后果会很严重。”

维尔纳感到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

“我知道你不会的。”冯·布朗的语气又恢复了轻松，“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毕竟人在高位，容易飘。”

“放心，我知道分寸。。”

“那就好。”冯·布朗举起酒杯，“来，为我们的合作干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