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停下动作，看着他。浴室的蒸汽还没散，她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眼神却异常清醒。

“维尔纳，我做的就是这个工作。”她轻声说，“随时都可能有危险。”

安娜化好妆，恢复了往日的干练模样。她拎起包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

回过头，她看着站在客厅中央的维尔纳。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衬衫还敞着扣子，头发有些凌乱。

她突然走回来，用力吻了他。

不是平时那种调情的吻，而是带着某种决绝的吻。维尔纳尝到了她唇膏的味道，还有隐隐的恐惧。

“如果我回不来，”安娜松开他，声音很轻，“记得我最后吻你的样子。”

然后她转身就走，高跟鞋在楼道里踢踏作响，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维尔纳站在门口，看着楼梯间的灯光一层层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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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没消息。

维尔纳照常去KoKo上班，处理采购事务，开会签字。

表面上一切如常，但同事们都注意到，副主任今天格外沉默。

“副主任，这批货的运输方案——”

“批。”

“那个厂长想见您谈谈——”

“推掉。”

“奥托主任找您——”

“晚点再说。”

下午京特亲自过来：“维尔纳，你今天状态不对。”

“没事，京特同志。”维尔纳抬起头，勉强挤出笑容，“只是有点累。”

京特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多问，转身离开。

晚上维尔纳回到公寓，屋里空荡荡的。他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电话没响。

第二天，还是没消息。

第三天清晨，维尔纳刚到办公室，秘书就敲门进来。

“副主任，有位女士找您。”

维尔纳心脏猛地一跳：“谁？”

“她说姓施密特。”

不是安娜。维尔纳强压下失望，点点头：“让她进来。”

进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穿着朴素的灰色套装，提着个公文包。

“您好，副主任。”女人礼貌地点头，“我受安娜同志委托，给您送份文件。”

维尔纳接过牛皮纸袋，里面是一份关于西德经济情报的报告，还有张便签。

便签上只有一行字：一切安好，周末见。

维尔纳看着那行字，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请转告她，”他对女人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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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傍晚，安娜准时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黑色风衣，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一如既往地锐利。

“想我了？”她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套裙。

维尔纳走过去抱住她，没说话。

“别担心。”安娜拍拍他的背，“我只是开个会而已。”

“什么会？”

“机密。”安娜松开他，走到沙发坐下，“不过可以告诉你，我的调令确定了。”

“对外情报收集处？”

“对。”安娜从包里掏出烟盒，“主要负责西德方向的情报收集和分析。说白了，就是盯着西边那群人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