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慢慢说，声音很低，但很坚定，“我会的。”

安娜的手指微微用力，回握住他的手。

两人就这样握着，谁也没有说话。

餐厅里的暖气还在嘶嘶作响，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收音机里的播音员终于结束了宣读，开始播放一首苏联歌曲，旋律低沉而悠扬。

“那我等你。”安娜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不管等多久，我都等你。”

说完，她站起身，转身离开了餐厅。

维尔纳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刚才握着安娜的手，手心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突然意识到，某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

维尔纳站起身，付了钱，点燃一支新烟，推门走进了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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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纳站在外贸商店仓库的角落，看着伊娃点清货架上的瑞士巧克力。

十一月的东柏林已经冷得刺骨，仓库里的暖气勉强能驱散寒意。

伊娃穿着一件灰色羊毛外套，头发在脑后扎成简单的发髻，露出纤细的脖颈。

“雀巢速溶咖啡。”伊娃在清单上划了个勾，转身看向维尔纳，“下周二的货？”

“嗯。”维尔纳点点头，视线落在她脸上，“还有多少？”

“最后三箱。”伊娃停顿了一下，咬了咬嘴唇，“维尔纳，我……”

“什么事？”

伊娃深吸一口气：“汉斯快七岁了。东德的学校……你知道的，那些政治课，那些谎言。我不想让他在这种环境下长大。”

维尔纳沉默了几秒，他知道，也是时候了。他答应过伊娃，要送她去西德。

“想什么时候走？”

“什么？”

“去西德，你想什么时候走？”

伊娃愣住了，显然没料到维尔纳会问得这么直接：“我……年底之前？”

维尔纳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香烟点上。

“行。”他吐出一口烟，“年底前送你们去西德。”

“真的？”伊娃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答应过你的，我说过的话一直算数。”维尔纳弹了弹烟灰，“不过得按我的安排来。”

“当然！”伊娃快步走到他面前，“维尔纳，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别谢得太早。”维尔纳看着她，“等我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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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纳把计划告诉约书亚时，已经是十一月底。两人坐在亚历山大广场附近一家小酒馆的角落，桌上摆着两杯啤酒。

“家庭团聚？”约书亚压低声音，“你确定要走这条路？”

“这是最安全的办法。”维尔纳啜了口啤酒，“她不是政治犯，走不了官方交易那条线。但是家庭团聚申请，只要文件做得够真，就没问题。”

“需要我做什么？”

“给她在西德找个'亲戚'。”维尔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她的资料。年龄、出生地、家庭背景，都在上面。你得找个背景相符的西德家庭，让他们配合演戏。”

约书亚接过纸条扫了一眼：“费用怎么说？”

“费用我出。”

“这么大方？”约书亚挑了挑眉毛，“看来这位伊娃女士对你很重要。”

维尔纳没接这话茬，只是点燃了另一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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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第一个星期，沃格尔把准备好的文件交给维尔纳。

牛皮纸袋里装着一整套申请材料——西德“表兄”弗里德里希·舒尔茨的邀请信、公证文件、医疗证明，甚至还有几封伪造的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