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纳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前倾。“说说看。”

“三天前，我在黑市打听消息，听说有人在兜售假通行证的底板。”维尔纳语气平静，“卖货的人提到，底板是从圣十字教堂附近的仓库偷出来的，还看到有穿黑袍的人，在那里活动。”

“神父？”莱纳眯起眼睛。

“很可能。”维尔纳点点头，“我又花了几天时间核实，发现圣十字教堂确实有个仓库，平时很少有人去。而且……”他顿了顿，“监视名单上，不是有个马库斯·沃尔夫神父吗？他正好在那个教堂。”

莱纳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翻开桌上的档案夹，抽出一份文件。

“马库斯·沃尔夫，之前我们就怀疑，他参与过政治犯出逃，但一直没抓到确凿证据。”

“也许这次能抓到。”维尔纳说。

莱纳合上档案，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个线索很有价值，贝特里希。我会立刻派人去核实，如果证据充足，今天下午就行动。”

“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了。”维尔纳起身告辞。

走出史塔西大楼，维尔纳深吸一口气。

冬日的阳光穿过云层，照在街道上，但温度依然冰冷。他点起一支烟，看着烟雾在空气中散开。

那五个人现在应该都已经安全了。

安塞尔姆在韦伯牧师那里当了三天“侄子”，格蕾特在养老院住得很安稳，布鲁姆夫妇和埃里希在港口那边已经干了三天活，莉泽洛特昨天就到了德累斯顿。

时机刚刚好。

*************

三天后的下午，史塔西的黑色伏尔加轿车停在圣十字教堂门口。

莱纳带着两个探员走进教堂，直奔马库斯的办公室。马库斯正坐在书桌后翻阅《圣经》，看到他们进来，手指微微一抖。

“沃尔夫神父，例行检查。”莱纳礼貌地说，“请配合。”

两个探员开始搜查办公室。很快，其中一个从书架后面的夹层里翻出一个牛皮纸袋。

“少校，您看这个。”

莱纳打开纸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假通行证底板，照片，推荐信……证据确凿。

他想起维尔纳三天前送来的线索，心里暗暗赞叹贝特里希的情报能力。

“沃尔夫神父，请跟我们走一趟。”

马库斯站起来，平静地脱下神父袍，露出里面的旧毛衣。他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下，教堂的十字架在风中微微摇晃。

“我可以带上《圣经》吗？”他问。

“可以。”莱纳说。

马库斯拿起桌上的《圣经》，跟着他们走出了办公室。

教堂的钟声再次响起，一下，两下，三下……

**************

当天晚上，维尔纳在“劳动者之歌”餐厅见到了莱纳。

莱纳心情很好，点了一瓶伏特加，给维尔纳倒了满满一杯。

“干得漂亮，贝特里希。”莱纳举起杯子，“你那个线索太及时了。沃尔夫神父已经全招了——帮三个政治犯出逃，施泰因一家，霍夫曼夫妇，还有克劳泽。”

维尔纳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酒。

“施密特局长很满意。”莱纳压低声音，“他说你是个可靠的同志，眼线布得好，情报来得及时。接下来那几个人，继续盯着。特别是那个作家卢卡斯，我怀疑他的西德出版商是情报人员。”

“我会注意的。”维尔纳说。

莱纳拍拍他的肩膀，又倒了一杯酒。两人碰杯，酒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维尔纳喝完酒，起身告辞。走出餐厅时，冷风扑面而来，他裹紧大衣，点起一支烟。

弗朗茨从阴影里走出来。

“都安排好了？”维尔纳问。

“都好了。”弗朗茨递给他一张纸，“五个人，全部转移完毕。安塞尔姆在教会，格蕾特在养老院，布鲁姆夫妇和埃里希在港口，莉泽洛特……”弗朗茨顿了顿，“已经在去德累斯顿的火车上了。”

维尔纳接过纸，扫了一眼，然后划火柴点燃，看着它在夜风中烧成灰烬。

“老大，马库斯那边怎么样？”弗朗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