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走到伊赛塔旁边。

督察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一言不发，只是盯着车看。

马蒂亚斯弯腰看着乔纳斯。

“麻烦下车。”他的声音比平时硬了一些。

乔纳斯打开车门，下了车。

“有什么问题吗？”他问。

“例行检查。”马蒂亚斯说。

他的眼神扫过乔纳斯的脸，停留了不到一秒，又移开了。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是警告，还是安抚，维尔纳不确定。

“打开前面的储物格。”马蒂亚斯说。

乔纳斯走到车前，打开储物格。里面放着一本《圣经》和几份文件。

马蒂亚斯拿起《圣经》翻了翻，又看了看文件，然后点点头。

“把驾驶座向前推。”

乔纳斯照做了。驾驶座向前一推，后面的小空间就露出来了——那空间很小，只能放个包。

但沃尔夫冈不在那里。

他在座椅靠背里面。

马蒂亚斯弯腰检查了一下后面的空间，用手电筒照了照，然后直起身。

督察这时开口了。

“座椅。”他说，“检查座椅。”

马蒂亚斯的喉结动了一下。

“彼得。”他转向年轻士兵，“拿探针过来。”

彼得跑回岗哨，拿出一根长长的金属探针。那探针大约一米长，前端很尖，像根长矛。

维尔纳的手指握紧了窗台，指甲陷进木头里。

马蒂亚斯接过探针，走到车旁。

他先捅了捅驾驶座的坐垫，探针轻松刺进去，又拔出来，海绵上留下一个小洞。

然后他把探针对准靠背。

维尔纳屏住呼吸。

探针刺进靠背的海绵里，发出噗的一声。

马蒂亚斯又捅了一次，这次换了个位置，靠近靠背的中央。

探针又刺了进去。

督察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马蒂亚斯的动作。

马蒂亚斯把探针往下移，对准靠背的下方。

这次，探针刺进去，在半途停住了。

马蒂亚斯的手顿了一下。

督察的眼睛眯了起来。

“怎么了？”

“碰到支架了。”马蒂亚斯说，声音很平，“这车的座椅有金属支架。”

他把探针拔出来，换了个角度，往靠背的侧面捅去。

这次探针顺利刺了进去。

督察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靠背。他的手指按在靠背的侧面，用力往下推。

靠背纹丝不动。

“这车的座椅能拆吗？”督察问。

乔纳斯的脸色变了一下。

“理论上可以。”他说，“但需要工具。这是原装座椅，很牢固。”

督察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你是慕尼黑来的？”

“是。”

“做什么工作？”

“教会志愿者。”乔纳斯说，“青年教育项目，负责组织活动。”

“来东柏林几次了？”

“第一次。”

“第一次？”督察的眼睛眯得更细了，“一个人开车过来？”

“教会安排的。”乔纳斯说。

督察没说话，只是盯着乔纳斯的眼睛看。

气氛凝固了。

维尔纳的手心全是汗。

如果督察坚持要拆座椅，一切就完了。沃尔夫冈会被发现，乔纳斯会被抓，马蒂亚斯也会被牵连。

而他自己，也跑不掉。

就在这时，横杆另一边驶来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

那是苏联军官专用的车。

车在检查站前停下，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戴着大檐帽的脸。

“怎么回事？”那军官用俄语喊道，“为什么还不开栏杆？我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