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俩，然后我走了。”

“不是因为我不生气，我气到想把整个酒店砸了。”

“但我走了。”

“后来老总找我，马永也在，张慧也在。”

“老总说这事不能传出去，对公司影响不好。”

“马永给我道歉，端了杯茶说全是他的错。”

“有用吗？他们赔了我一笔钱，公司也赔了我一笔。”

“你看，我现在有钱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快，像是在倒一桶憋了很久的东西，倒到最后语速反而慢下来，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嚼碎了又吐出来的涩。

他就是在诉苦，他没人可以说这件事情，因为老总不让说。

所以他一直憋在心里，而电话那头的人，是唯五知道这件事情的。

要不是他，自己根本没办法知道老婆出轨了。

所以，他现在就跟小孩倾诉一样。

“你是不是觉得我窝囊？拿着钱认了？”

“不觉得。”

陈景说。

“我是不想闹，不对，不是不想。”

“我是还没想好。”

韩锋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拍，然后马上又压下来，像是怕被隔壁邻居听到。

“我拿到钱了，是真的。”

“公司给的补偿不少。”

“但你知道吗，这几天我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在想一件事，我拿到钱了，然后呢？”

“钱能让我忘记自己站在那个酒店门口、看着我老婆靠在另一个男人床上的样子吗？”

“我拿了钱，他们两个继续在公司里一个当导演一个当演员，该拍戏拍戏该拿奖拿奖，而我呢？”

“我拿了笔钱，把自己老婆卖了。”

“我越想越觉得恶心。”

“我想让他们别在这个圈子混了。”

“不是离开这个公司，是别在这个行业出现。”

“我不想打开电视看到那个姓马的脸，不想在微博上刷到我老婆的照片。”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陈景能听到他喘气的声音，跟刚跑完一段很长的路一样。

“我现在也不想在熊娱干了。”

“那地方老子一天都待不下去。”

“看到那张办公桌就想起那个老总跟我说这件事情内部解决，不让任何人知道，要以公司为重，”

“他不是在劝我，他是在拿我当擦屁股纸。”

“我现在拿到钱了，够我过日子。”

“我也没什么牵挂了，我跟张慧有孩子，你知道吧。”

“到时候直接判给她，离了就是离了，干干净净。”

“所以我就想，在走之前，把他们俩的事捅出去。”

“不是为了博同情，我就是不想让他们好过。”

陈景安静地听完。

这个电话亭在马路边上，说实在的，这也是男人崩溃成什么样子才能这样。

老婆出轨，还得保密，这个老婆还能在这个行业混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