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总是让人觉得手里的沙子握不住。

在草原上住了五天之后到了该走的日子。

早上营地里的风比平时要凉一些。

李山河天没亮就开始往那辆伏尔加轿车里搬东西。

带来时的那些见面礼已经全都分发给牧民了。

现在车后备箱里装满了回程的干粮和药材。

特布乌兰在蒙古包后面的羊圈里亲手挑选了一只最肥的羯羊。

她让巴特尔把羊宰了收拾得干干净净。

羊肉被分割成大块用干净的油纸包好。

老太太提着两包分量十足的羊排走到车子跟前。

“这个你带在路上吃。”

特布乌兰把羊排塞进汽车的后座上。

“草原上的羊肉养人。”

老太太回头看着正在用梳子梳理头发的琪琪格。

“她现在肚子里有小家伙需要吃好点。”

李山河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接住那几个包袱。

“阿妈您就放心吧。”

李山河把东西在座位上码放整齐。

“我保证不让她掉半点分量。”

琪琪格从帐篷里走出来挽住特布乌兰的胳膊。

母女俩说着别人听不懂的私房话。

特布乌兰从腰间解下一个绣花的小香囊塞给琪琪格。

“这个你带在身上。”

老太太整理了一下琪琪格的衣领。

“这是咱们长生天的草药能保你平安顺遂。”

巴图老爷子这时候也拄着拐杖从旁边走过来。

他的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洗得发亮的牛皮酒壶。

“小李啊。”

老爷子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喊了一声。

李山河赶紧跑过去扶住老爷子的胳膊。

“阿爷您怎么出来了。”

李山河指了指天上的云彩。

“这会儿风大您多穿件衣服。”

老爷子把牛皮酒壶递到李山河面前。

“这是我藏了三年的老酒。”

老爷子拍了拍李山河的手背。

“你把这个带回去给你爹尝尝。”

“告诉他有空来草原我请他吃肉喝酒。”

李山河郑重其事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酒壶。

“我一定把话带到。”

李山河把酒壶挂在车门里面的挂钩上。

“等孩子生下来我带我爹一起来看您。”

营地里的牧民陆续都赶过来送行。

大家手里拿着风干肉和奶酪往车上塞。

不一会儿车里就堆满了一大堆特产。

巴雅尔牵着那匹枣红马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手里拿着一条皮鞭在靴子上轻轻敲打着。

李山河走过去在他的胸口锤了一拳。

“哥我们回去了。”

李山河从兜里掏出一包好烟塞给巴雅尔。

“留着慢慢抽。”

巴雅尔把烟装进口袋里抬头看了一眼李山河。

“我骑马送你们一程。”

巴雅尔翻身上马勒住缰绳。

李山河扶着琪琪格坐进副驾驶的位置。

他在车外再次向特布乌兰和巴图老爷子深鞠一躬。

随后他绕回驾驶室启动了那辆老旧的伏尔加。

车子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缓缓驶出营地。

后面的拖拉机紧紧跟上。

三头驯鹿依旧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在车尾跟着。

鹿角上的红绸子在晨风里飘扬起来。

巴雅尔骑着马一直跟在车子左边保持着同样的节奏。

送行的人群在后视镜里变成了一群模糊的黑点。

车子在不平整的土路上颠簸前行。

大概开出了十几里地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