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北境危局与将星之种(1 / 1)乐子猫猫
皇后试探的风波刚刚以江泠儿的完胜暂告段落,后宫捐赠事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甚至因皇后的“慷慨”而声势更隆。
然而,这后宫之内短暂的、由江泠儿主导的“秩序”与“活力”,却无法掩盖前朝乃至整个帝国正在加速滑向深渊的残酷现实。
坏消息如同北境凛冽的寒风,一波接着一波,毫不留情地吹打着摇摇欲坠的帝国大厦。慕容宸试图推行的“官督商办”在各方势力的扯皮与利益博弈中进展缓慢,远水难解近渴。
而前线,继朔方、云中之后,坏消息再次传来——位于燕州侧翼的军事重镇栾城,在戎族主力不分昼夜的猛攻下,城墙坍塌,守将力战殉国,栾城……陷落!
栾城一失,燕州彻底成为一座孤悬于外的孤城,陷入戎族三面合围之势,陷落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更令人绝望的是,战报中提到,戎族此次攻城,动用了一种前所未见的大型攻城器械,能抛掷重石与火油罐,威力巨大,这显然不是游牧民族惯常的战术,其背后隐隐有更狡猾、更精通工事的势力在提供支持。
朝堂之上,已不仅仅是争论,更弥漫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沉寂。
主战派的声音在接连的败绩面前变得苍白无力,先前那些主张稳固防线、甚至隐含和谈意味的言论,此刻也无人再敢轻易提起——局势已然糜烂至此。还有什么“防线”可守?又有何资格去“和谈”?
慕容宸坐在龙椅之上,面色铁青,眼神中布满了血丝与一种深沉的疲惫。他环视着下方垂首不语的文武百官,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帝国承平百年,武备松弛,将才凋零,到了真正需要擎天之柱时,竟发现满朝朱紫,无人可用!那些平日里夸夸其谈的勋贵之后,那些靠着资历熬上来的老将,在如此危局面前,要么畏敌如虎,要么才能平庸,根本无力扭转乾坤。
“谁能替朕分忧?谁能挽狂澜于既倒?”慕容宸的声音沙哑,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却无人能给出肯定的回答。
这股巨大的、近乎绝望的负面情绪,如同实质的乌云,笼罩着整个帝都,也沉重地压在江泠儿的心头。
通过灵蔓的感知,她能清晰地“看到”那原本象征着王朝命数的气运之光,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黯淡、摇曳,甚至出现了丝丝缕缕溃散的迹象。
这不是简单的后勤问题或官僚腐败,这是国本动摇,是军事支柱的崩塌!一个王朝,若连保卫自己疆土的能力都丧失殆尽,那么其内在的一切秩序、繁华,都将是沙滩上的城堡,随时可能被下一波浪潮冲毁。
她不能再仅仅局限于后宫权术和那点捐赠事务了。如果帝国这棵大树倾倒,她所有的经营、所有的能量汲取,都将瞬间化为泡影。她必须做些什么,哪怕只是为了自救,也必须尝试去稳固这棵大树的根基。
“导演思维”再次全面启动。她不再将自己视为单纯的宫妃,而是将自己定位为这场关乎帝国存亡的“大型危机项目”的潜在投资者和幕后推手。她需要找到一个能够打破僵局的“关键变量”,一个值得她进行“战略性投资”的目标。
她的目光,穿透重重宫墙,投向了那纷乱复杂的朝堂,投向了那些可供选择的“武将名单”。首世界担任娱乐公司高管、阅人无数、擅长发掘潜质新人的“星探”眼光,在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她冷静地分析着朝中每一位可能被提及的将领:
资深老将经验丰富,但思想僵化,缺乏锐气,且与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未必愿意在此时挺身而出,承担这必败(在他们看来)之局的风险。
勋贵子弟空有头衔,缺乏实战历练,纸上谈兵尚可,真临战阵,恐怕不堪大用。
中层将领或有勇力,但缺乏独当一面的格局和威望,难以在如此混乱的局势中凝聚人心。
最终,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早已离开京城、此刻正身处北境风暴边缘的名字上——萧寒。
她动用了小诚子所能触及的所有信息渠道,结合自己平日从慕容宸偶尔的提及以及兵部零散文书中获取的信息,对萧寒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潜力评估”:
其父曾任北境中层军官,虽已故去,但在北境军中仍存有一些香火情谊和旧部关系。这不是可以摆在明面上的“根基”,却是一种潜在的、易于融入当地军队氛围的“软实力”,比空降一个完全陌生的将领更容易被接受。
御前侍卫统领出身,武艺高强,弓马娴熟,这是基本功。更重要的是,他并非纯粹的武夫,能被选为侍卫统领,其忠诚、机敏和一定的文化素养,熟读宫廷礼仪、部分兵书是经过严格筛选的。
性格坚韧、果决、且……心怀决绝。他主动请缨奔赴险地的举动,本身就证明了他拥有超越常人的勇气和担当。那份因情愫无望而转化出的、近乎向死而生的悲壮之气,在战场上,有时反而能激发出惊人的力量和一往无前的决心。他不是去镀金的,他是去寻求归宿或是涅盘重生的。
重要的是,他还年轻,尚未被官场的暮气和派系完全侵染,如同一块未经充分雕琢的璞玉。在绝境中,这样的人往往更容易打破常规,创造出奇迹。
“就是他了。”江泠儿在心中默念。萧寒,就是她在这个黑暗时刻,所能看到的、最微弱但也最可能燃成燎原之势的“星火之种”。
她不再仅仅满足于从他身上汲取情感能量,她要进行一场“战略性投资”——投资他的潜力,投资他可能为这个王朝带来的军事转机,这同样是为了稳固她自身赖以生存的“宿主”。
如何投资?她不能直接干预军事任命,那形同找死。但她可以运用影响力,去“引导”慕容宸的决策。
在一次慕容宸更为消沉疲惫的夜晚,江泠儿在细致体贴地侍奉汤药之后,状似无意地轻声道:“陛下为国事忧劳,臣妾恨不能为您分忧万一。
只是……今日偶然听闻宫人议论北境之事,提及那位主动请缨的萧副将,倒让臣妾想起他离宫时的决绝神情。
如此忠勇之士,若能得遇良机,或许……真能于绝境中,为我朝杀出一条血路也未可知。毕竟,非常之时,或需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她没有直接说让萧寒当主帅,那太露骨。她只是强调萧寒的“忠勇”和“决绝”,暗示他在“绝境”中可能发挥的作用,点出“非常之时需非常之人”的道理。
这番话,如同在慕容宸纷乱的思绪中,投下了一颗带着特定导向的石子。
慕容宸本就对无人可用的局面焦躁不已,江泠儿的话,恰好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个念头。是啊,那些老将重臣畏首畏尾,或许真需要启用一些有锐气、敢拼命的年轻将领去打开局面?
萧寒的忠诚毋庸置疑,其决心也看到了,或许……可以给他一个更重的担子,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比如,让他尝试组织一次对栾城方向的突袭或牵制,缓解燕州压力?哪怕失败了,损失也在可控范围;万一成功了,便是意外之喜。
与此同时,江泠儿开始有意识地利用代掌凤印、协调捐赠事宜的便利,以及小诚子经营的信息网络,开始接触兵部一些非核心的文书、舆图副本。
她让灵蔓处于高度活跃状态,不再仅仅汲取能量,而是如同一个高效的信息接收与处理核心,快速扫描、记忆、分析那些关于北境山川地貌、城池布防、军队编制、粮草消耗规律等碎片化的军事知识。
她不懂具体的排兵布阵,但她需要理解战争的基本逻辑和资源需求。她甚至通过隐秘渠道,确保一旦萧寒得到机会,他所属部队的后勤补给,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协调捐赠物资的优先分配,能够相对及时和充足。
这不是直接的军事援助,而是利用规则内的资源倾斜,为他创造稍好一点的作战环境。
这是一场无声的布局。
泠就像一位隐藏在幕后的导演,悄然将聚光灯打向了萧寒这颗潜在的“将星”,并开始为他搭建一个可能施展的舞台。
她投资的是未来,是国运可能出现的转机,也是她自身与这个王朝更深层次的绑定。
灵蔓在汲取那些冰冷的军事知识时,似乎也变得更加凝练,对“力量”的理解,不再局限于个人权柄与情感,更拓展到了关乎千万人生死的沙场与国运的层面。
北境的危局,迫使她走出了后宫,将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天地,也开启了她与这个帝国命运更为深刻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