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看，他都很奇怪吧？

不过卓建华并没有怀疑萧贺，他的眼光比其他人更毒辣，早已经透过这次的事件，看穿了算计的本质。

只是作为老一辈，看到年轻人之间的算计和狠戾，仍旧让卓建华心惊不已。

萧贺面对这位前辈，倒是比较坦诚：“我们团队听到一点风声，但目前还没有摸到门道。”

卓建华盯着萧贺看了片刻，随后苦笑一声：“哎哟，真是老了。”

越来越看不透这些年轻人了。

卓建华摇摇头，对萧贺充满歉意地说：“你们两个年轻人都是我很欣赏的后辈，原本以为介绍着你们认识，可以让大家更好的交流，共同进步，只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我一厢情愿了。”

萧贺只是笑笑，心中暗叹一声这位老前辈一针见血的洞悉能力，但也没戳破卓建华指的另一个年轻人是谁，只是说：“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啊。”

但很可惜他们不会是一路人。

“唉——”卓建华有些惆怅，随后又很快恢复了状态，摇摇头，对萧贺说道，“走吧，一起去拍摄吧，今天就是我最后的戏份了。”

“无论如何，先将当前的工作完成吧！”

萧贺沉默片刻，然后点头。

-

暴风雪中，老班长重重摔在雪地上。

其他人大惊失色，猛地冲了过来，呼啸的风声里，还有他们哑着嗓音的呐喊。

只是他们的呼喊终究抵不过暴风雪的严寒，那些挣扎的祈求和绝望的呼唤，转眼就被大风吞噬，连带着一位永远值得铭记的英雄，永远地离开了这里。

老班长明明还睁着眼，大雪飞落在他尚未消散光泽的眼睛里，慢慢积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身体的动作还保持着生前坚持迈开的最后一点前进的步伐，可人却早已经彻底停止了呼吸。

眼前的人如此消瘦，如此单薄，可在大雪中，又如此坚硬，如此高大。

那一幕是如此震撼，如此悲壮。

“班长！班长！”

陈石头扑到老班长的身上，不断呼喊着他的名字，并搓揉他的脸颊和他的脖颈，然而面对一具不断冰冷的“雕塑”，他连落下的眼泪都冒着几分热气，最后又很快被风雪掩盖，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另外几个年轻人也都哭得很伤心，可是他们知道，他们的使命还没有结束。

老班长的牺牲，是为了让他们继续走下去——

“石头，快走吧！”

另一个人哭着说道。

“俺们不能死在这里！要不然……要不然老班长一个人孤零零躺在这里，多难受啊！”

他们要继续走！他们要闯过风雪！他们要和前面的同志们汇合——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回来接走老班长的遗骸！

为了老班长，为了前方的同志，他们必须要继续前进！

那一刻，所有人的眼里充斥着眼泪，也带着风雪无法磨灭的亮光！

……

即使戏份已经结束，可萧贺仍旧久久跪在雪地中，难以平复自己的心情。

最后还是卓建华走过来，将萧贺从雪地里拉起来。

“小子，演的不错，可以看的出来，这些年，你进步了很多啊。”

卓建华笑着拍了拍萧贺的肩膀，并帮他拂去肩头的积雪。

“以后这些路都是你们走的了，不要因为一次两次的挫败和算计，就对所有人失望，保持自己的初心，才是能继续走下去的王牌，希望下一次，还能够和你合作。”

萧贺眨了眨眼睛，也逐渐从陈石头这个角色中脱离出来，随后笑着和卓建华握了握手，语带尊重：“嗯，卓老师，你的话我记住了。”

班长，是好班长。

前辈，也是好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