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意识极限与肉身"死亡"(2 / 2)爱吃咖哩饭的杨天能
这一次,对话稍微清晰了一些。
“收尸人”的声音干涩、冰冷,没有任何语调起伏,像风吹过枯骨:“执念太深,终害己身。此路不通,强行开启,唯有毁灭一途。现在回头,尚可苟全。”
“他”的声音则沙哑、疲惫,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打断了她:“毁灭?若惧毁灭,何来新生?门必须打开……这是唯一的‘答案’!哪怕……万骨枯……包括我自身。”
“收尸人”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怜悯?
“……你选错了路。从一开始就错了。这条道,从你踏上那刻起,就注定只有……黑到底。”
“他”似乎激动起来,上前一步:“错?什麽是对?什麽是错?守着这残破的牢笼苟延残喘就是对?寻找真相和出路就是错?!你们这些‘清道夫’……永远只会打扫残局!却从不想想为何总有残局发生!”
“收尸人”不再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然后转身,提着篮子,一步步走入弥漫的硝烟和雾气中,消失不见。
留下“他”独自站在废墟之上,背影孤寂而决绝,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徽章,仿佛攥着唯一的救命稻草,又像是握着一把开启毁灭之门的钥匙。
梦境到这里,情绪积累到了顶点,那种偏执、绝望、孤注一掷的疯狂几乎要撑破邵青崖的意识!
就在这时,现实中的异变陡生!
也许是因为梦境与“门”的残余共鸣太过强烈,也许是因为白天的消耗远远超出了身体负荷的极限,也许是因为颜珏的测试本就埋下了隐患……
邵青崖耳垂的红痣毫无征兆地再次灼热起来,温度高得吓人!而他心脏猛地一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刚刚恢复跳动不久的心脏骤然停止了工作!
床头的生命监测仪(郎千秋偷偷从协会顺出来的简易版)瞬间发出尖锐的警报!屏幕上的心跳曲线再次拉成一条绝望的直线!
“嘀————————”
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
沙发上熟睡的郎千秋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弹跳起来,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已经先于意识扑到了床边!
只见邵青崖躺在那里,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下去,脸色在几秒钟内变得灰败,刚刚恢复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呼吸彻底停止!
比在隧道里那次更加迅速,更加彻底!
这一次,没有任何预兆,没有挣扎,仿佛某种保护机制终于被耗尽,他的身体真正意义上迎来了又一次“死亡”!
“邵青崖?!!”郎千秋的嘶吼声变调走音,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他疯狂地摇晃着邵青崖毫无反应的身体,“醒醒!别睡!快醒过来!妈的!怎么会这样?!不是已经好了吗?!”
他手忙脚乱地去探鼻息,摸颈动脉,触手一片冰冷死寂,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监测仪上那漫长的平直线条像最恶毒的嘲讽,击垮了郎千秋最后的侥幸。
又来了……
又一次……
就在他眼皮底下!
这一次,没有颜珏,没有稳定器,没有任何外力干扰!只有他自己!
巨大的恐慌和绝望如同冰水浇头,让郎千秋浑身冰冷,手脚发麻。他看着邵青崖毫无生气的脸,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尖叫——
他是不是……真的回不来了?
是不是每一次“死亡”,都会消耗掉什么?直到某一次,彻底耗尽?
“不……不会的……你他妈不是不死身吗?!快给老子活过来!”郎千秋眼睛瞬间红了,不是狼化的红,而是绝望和恐惧的血红。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开始给邵青崖做心肺复苏,动作因为慌乱而有些变形,力度大得几乎要按断对方的肋骨。
“醒来!邵青崖!我命令你醒来!你的报告还没写!这次事件的佣金还没收到!你的粉红色……粉红色……”他语无伦次地喊着,声音里带上了绝望的哭腔,手下按压的动作却不敢停。
房间里只剩下监测仪刺耳的警报声,郎千秋粗重的喘息和带着哭腔的嘶吼,以及骨骼被按压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轻微声响。
时间再次变得无比漫长而残忍。
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着郎千秋的神经。
他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他不知道邵青崖还能不能再次创造奇迹。
他只知道,他不能停下来。
如果这就是邵青崖注定要“黑到底”的路,那至少……不能让他一个人躺在这冰冷的绝望里。
“求你……”郎千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和恐惧,“别丢下我一个人对付颜珏和协会那帮混蛋……我搞不定的……我需要你……搭档……”
一滴滚烫的液体终于忍不住从眼眶砸落,落在邵青崖冰冷灰败的脸颊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而沉睡在恐怖梦境中的邵青崖,对此一无所知。他的意识,正被困在那段来自前世的、充满偏执和绝望的对话里,挣扎着,试图找到一丝通往光明的缝隙。
现实与梦境,同时陷入了死亡的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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