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的视线穿过林浩燃的肩膀，落在公玉谨年身上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泪水。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咬住了下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咽了回去。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更不想因为自己，让他在这里受辱。

林浩燃没有错过她这个细微的表情，他心中妒火中烧，故意上前一步，弯下腰，做出一个想要替她掖被角的亲密动作。

“念念，别怕。”

苏念卿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小小的抗拒动作，彻底刺痛了林浩燃的自尊心。

他直起身，转过来面对公玉谨年，脸上那副伪装出来的温和彻底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挑衅和恶意。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刷刷写下一串数字，然后撕下来，用两根手指夹着，递到公玉谨年面前。

“拿着，十万块。”他的下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了，“算是给你的辛苦费，以后别再出现在念念面前了。你不配。”

这一手，又狠又毒。

当众用钱砸脸，这是最极致的羞辱。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天哪，那个男生好可怜啊……”

“可怜什么，没钱就别谈恋爱嘛，现在女孩子多现实。”

“那个开支票的也太嚣张了，不过看起来是真有钱。”

苏母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快意。

她就是要让公玉谨年当着所有人的面，被踩进泥里，让他彻底断了念想。

公玉谨年看着那张轻飘飘的支票，终于有了动作。

他伸出手，接了过来。

林浩燃和苏母的脸上，同时浮现出胜利者的笑容。

他们认为，公玉谨年终究还是屈服于金钱了。

然而下一秒，公玉谨年只是用两根手指捏着那张支票，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点一点，将它撕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然后，他松开手，任由那些碎纸片，雪花一样，飘落在林浩燃擦得锃亮的皮鞋上。

“你！”林浩燃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这个穷小子竟然敢当众驳他的面子！

公玉谨年没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空气。

他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里那个泪流满面的女孩，那里面包含着复杂的情绪，有安抚，有决绝，也有一丝歉意。

然后，他转身就走。

整个过程，他没有说一个字。

但他的行动，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

“站住！”林浩燃气急败坏地吼道。

公玉谨年没有停步。

林浩燃几步追上来，在公玉谨年身边停下，压低了嗓门，用一种怨毒的腔调说：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有些人，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该学会放手。不然，你会死得很难看。”

这句充满了胜利者傲慢的威胁，清晰地传进公玉谨年的耳朵里。

公玉谨年脚步不停，头也没回，只是在与他错身而过的瞬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回了一句。

“是吗？”

“那你可要站稳了。”

说完，他便迈开长腿，消失在走廊的尽头，留下一个挺拔而决绝的背影。

林浩燃愣在原地，品味着那句莫名其妙的话，随即嗤笑一声。

一个穷学生，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看着满地狼藉的支票碎片，和周围人投来的异样探究，感觉自己这场精心策划的表演，最后收了个烂尾。

而公玉谨年走出医院大门，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赵琳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脸上的所有平静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冷冽。

“赵助理，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