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里路，快马两刻钟就到了。

黑风寨其实不是寨子，是草原上的一片乱石岗。千百年来风沙侵蚀，石头长得奇形怪状，白天看着都瘆人，晚上更是鬼影幢幢。

王海豹还真在这儿等着。

他就坐在最大的一块石头上，四十二岁的人，看着像五十。个子不高，一米七五左右，但肩膀宽得像门板，胳膊比常人大腿还粗。

看见上官孤云一行人过来，王海豹咧嘴笑了。

“来了？”他声音粗哑，像砂纸磨铁，“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都让你收拾了？”

上官孤云下马，一步步走过去。

两人隔着三丈站定。

“王海豹，”上官孤云开口，“十年前你断萧勇一臂，今天我来讨债。”

“讨债？”王海豹哈哈大笑，“就凭你？武尊初期的小娃娃？”

他站起来，活动活动脖子，骨头咔吧咔吧响：“你爹风无名在世的时候，见了我还得叫声王兄。你算什么东西？”

上官孤云没生气。

他解下披风扔给西方玉，又抽出背上长剑。

剑尖指地。

“十招。”上官孤云说，“十招内破你气墙。”

王海豹笑声戛然而止。

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找死。”

话音落，人已经动了！

一出手就是绝杀腿——王海豹的腿功在江湖上排得进前五，一脚能踢断碗口粗的铁桩。

上官孤云没硬接，身形一晃，飘出三尺。

轰！

王海豹一脚踢在石头上，那块半人高的青石炸成七八块！

碎石乱飞，上官孤云剑光一卷，把碎石全挡开。同时左手一指点出——无敌神指！

指风破空，嗤的一声射向王海豹眉心。

王海豹不躲不闪，双手在胸前一合——嗡！

一层淡金色的气墙凭空出现，指风打在上面，只荡开一圈涟漪。

绝杀气墙！

“第一招。”王海豹冷笑，“还剩九招。”

上官孤云眼神一凝。

他脚下一蹬，人像箭似的射出去，剑光暴涨三寸——孤云剑法第七式，孤鸿掠影！

这一剑快得只剩残影。

但王海豹还是没动，气墙稳稳挡在身前。

剑尖刺中气墙，像刺进牛皮——进去一寸，再也进不去了。

“第二招。”王海豹甚至有空说话，“小子，你师父没教过你？境界差距，不是靠招式能弥补的。”

上官孤云抽剑后退。

他确实感觉到了——武尊后期和初期，内力浑厚程度差了一大截。王海豹这气墙，硬破很难。

但他说了十招。

说到就得做到。

“慕容！”上官孤云突然喊了一声。

慕容泽春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手一扬——三把飞刀呈品字形射向王海豹后心！

围魏救赵！

王海豹哼了一声，气墙突然扩大，把后背也护住了。飞刀叮叮当当全弹开。

但就在这一瞬间，上官孤云动了。

他没再用剑，而是收起长剑，双拳一握——孤天拳！

这套拳法是他自创的，招式刚猛暴烈，讲究一往无前。

第一拳，气墙晃了晃。

第二拳，气墙上出现裂纹。

第三拳——轰！

气墙炸开！

王海豹脸色大变，仓促间双手一架，硬接了这一拳。

噔噔噔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石头上踩出个坑。

“第五招。”上官孤云收拳，呼吸有点急——破气墙消耗不小。

王海豹盯着他，眼神像要吃人。

“好……好小子。”他舔了舔嘴唇，“看来今天不拿出真本事，还真收拾不了你。”

他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一团肉眼可见的气旋在掌心凝聚，越转越快。

绝杀气墙的杀招：气杀拳！

这一拳要是打出来，威力足以开山裂石！

上官孤云深吸一口气，准备硬接。

但就在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风清绝突然开口了。

“王海豹。”

三个字，平平淡淡。

王海豹浑身一僵，那团气旋噗的一声散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马背上那个八十岁的老头。

“剑……剑圣前辈？”王海豹声音有点发颤，“您、您怎么在这儿？”

风清绝慢悠悠下马，拄着根拐杖走过来——其实他根本不用拐杖，就是装样子。

“我跟这小娃娃的爹有点交情。”风清绝说，“你要杀他，得先问问我。”

王海豹冷汗下来了。

剑圣风清绝——几十年前就名震江湖的人物，跟他师父的师父是一个辈分的。别说打了，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前辈，”王海豹咬咬牙，“这是我和上官家的私怨……”

“私怨？”风清绝笑了，“十年前你断萧勇一臂，那是私怨。今天你要杀风无名的儿子——那不行。”

他顿了顿，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

就那么一点。

王海豹脚下那块石头，悄无声息地碎成齑粉。

“滚。”风清绝说，“趁我还没改主意。”

王海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狠狠瞪了上官孤云一眼，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乱石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