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属于阿尔卑斯山的金色晨曦，穿透支离破碎的落地窗，将鹰巢古堡主厅内那如同地狱绘卷般的血腥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空气里，那股混杂着硝烟、鲜血与焦糊味的刺鼻气息，在阳光的照射下，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发酵出一种更令人作呕的，属于死亡的甜腻。

“凯恩。”

林枫的声音，从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巨大橡木椅上传来，打破了这片死寂。

“属下在！”

独眼龙指挥官凯恩猛地挺直脊背，一个标准的军姿站定，声音洪亮而充满了力量。仅仅一夜之间，他仿佛已经从一个亡命天涯的佣兵，蜕变成了一名最忠诚的战士。

“尸体，全部清理掉。能用的武器、弹药、通讯设备，统一登记入库。这座城堡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也都给我列一份清单出来。”

林枫的命令，简洁、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是！殿主！”凯恩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开始对他那群刚刚归顺的“新兵”，下达了一连串同样高效的指令。

“莫洛托夫、屠夫！你们两个，带人把所有的尸体都给我扔到后山的山崖下面去！记住，把他们身上所有的狗牌和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给我摘下来！”

“幽灵狼！你带人去军械库，把我们所有的战利品，按型号、口径，分门别类，重新登记！少一颗子弹，我拧下你的脑袋！”

“其他人，把这里，给我打扫干净！地毯上的血迹，用雪搓，用火烤，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让这里，在天黑之前，看不到一丁点，属于失败者的痕迹！”

这群曾经桀骜不驯的亡命之徒，在凯恩那同样不容置疑的命令下，像一群被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效率，高速运转起来。

林枫看着这一幕，平静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名为“修罗殿”的军队雏形，才算真正地，拥有了属于它的灵魂。

“高建军。”林枫的目光，转向了那个如同铁塔般，沉默地护卫在他身后的男人。

“在！老大！”

“这里，暂时交给你。”林枫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被爆炸冲击波震得布满裂纹的世界地图前，“在我回来之前，把鹰巢，给我改造成一个真正的，能抵御至少一个加强营正面强攻的……战争堡垒。”

“是！”高建军的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林枫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地图上，那两个被他用红色记号笔，重重圈出的地点。

瑞士，日内瓦。

以及，法国，摩纳哥。

他拿起一部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

“我需要一个干净的身份，和一笔……启动资金。”林枫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沉稳的、带着岁月威严的声音：“日内瓦，瑞信银行顶层，找汉斯·穆勒。暗号是……。”

“好。”

林枫挂断电话，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他转身，对着凯恩，下达了第二道指令。

“你带两个人，立刻去日内瓦。那里，有人在等我们。”

……

两天后，日内瓦湖畔，瑞信银行总部大楼顶层。

这里没有富丽堂皇的装饰，只有一种由昂贵的柚木、冰冷的金属和绝对的安静所构成的，令人窒息的权力感。能踏入这间办公室的人，无一不是在全球财富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凯恩魁梧的身躯，以及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来的煞气，就让房间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凯恩先生，下午好。”

一个年约六旬，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标准瑞士银行家三件套的老者，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他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像最精密的仪器，不动声色地审视着凯恩。他就是汉斯·穆勒，林氏家族在欧洲的最高财富管理人。

“我老板不喜欢废话。”凯恩的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当然。”汉斯·穆勒的笑容不变，他对着凯恩，用字正腔圆的中文，轻声说出了一串数字。

那串数字，正是凯恩在出发前，林枫亲口告诉他的，林枫母亲的生日。

暗号，对上了。

汉斯·穆勒不再多言，他转身从身后那面由整块防弹玻璃构成的保险墙中，取出了一个黑色的合金手提箱，轻轻地放在了凯恩面前的桌上。

“咔哒。”

箱子打开。

里面没有成捆的钞票，只有一叠看似普通的文件，和一个造型奇特的、类似于银行U盾的物理密钥。

“奉董事长之命，”汉斯·穆冷的声音平静而高效，“我们已在开曼群岛，为您和少爷，注册了一家拥有最高豁免权的安保咨询公司，法律意义上，它与林氏集团无任何关联。公司的名字，按少爷的意思，定为‘修罗殿’。”

“这里是公司的全部注册文件和股权结构书。董事长是唯一的匿名控股人，而执行权，则完全授予代号为‘修罗’的您。”

他将那个物理密钥推到凯恩面前。

“这是配套的瑞士银行最高级别加密账户。启动资金，一亿美金，已于二十分钟前到账。从现在起，‘修罗殿’，是一家完全合法的，可以承接全球任何地区，除‘颠覆主权国家’之外所有安保业务的……跨国企业。”

饶是凯恩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佣兵头子，在听到“一亿美金”这个数字时，那只仅剩的独眼里，也闪过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震撼。

他知道林枫有钱，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位新王背后的家族，挥手之间，便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中小型佣兵团都为之疯狂的天文数字！

这就是顶级豪门的力量吗？

“另外，”汉斯·穆勒仿佛没看到凯恩的震惊，继续用他那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董事长还有一个建议。”

“你们在鹰巢捕获的那位伯格博士，对于法国的达索集团而言，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达索集团是莱茵工业在欧洲防务市场上最大的竞争对手。董事长认为，用这个烫手的山芋，去换取达索集团的军火、情报网络，以及他们在欧盟内部的政治影响力，是一笔非常划算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