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的团队需要立刻根据兰曦提供的最新数据、市场对标情况、以及对陆阳因素的评估，快速测算出高瓴资本愿意为兰曦支付的“最高心理价位”。

沈南鹏也是如此，他对张磊微微颔首，随即也投入到与自己团队的高效沟通中。

会议室内，类似的场景在各个投资机构的小圈子里上演。

有人摇头放弃，有人犹豫不决，有人则摩拳擦掌，势在必得。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半小时的休息和内部沟通时间，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珍贵。

决定最终谁能登上兰曦这艘看似正在加速驶向广阔海域的大船的，将是信封里那个简单的数字，以及数字背后所代表的眼光、魄力，以及对那个坐在角落的年轻男人近乎信仰般的信任。

真正的较量，在表面的寒暄与讨论之下，已然悄然开始。

半个小时的内部讨论与权衡时间，在压抑而高效的氛围中匆匆流逝。

会议室内，各家机构的低声密语、快速计算、甚至偶尔的小范围争论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前的微妙寂静。

每个人心中都已有了初步的盘算，无论这个盘算是“进”是“退”，是“搏”是“弃”。

兰曦服饰的工作人员再次行动起来，将准备好的、印有兰曦logo的纯白色信封，一一分发到在场每一家明确表示有意参与的投资机构代表面前。

信封很轻，里面只放了一张简单的投标单，但此刻却仿佛重若千钧，因为它将承载着每家机构对兰曦服饰未来的估值判断和真金白银的决心。

分发过程中，有大约三四家规模相对较小、或风格更趋保守的投资机构，礼貌地婉拒了工作人员递来的信封，并低声表示“再考虑考虑”或“后续沟通”，随即带着略显遗憾或审慎的表情，提前悄然离场。

其中，就包括那位不久前被陆阳当众驳了面子的联想创投赵经理。

他几乎是第一个起身离开的，脸色依旧有些不太自然，脚步略显仓促。

他心里清楚，自己刚才那番不合时宜的提问已然得罪了陆阳，即便厚着脸皮参与竞价，以今天这阵仗和兰曦摆出的高姿态，自己也几乎没有胜算。

更何况，在他内心深处的评估模型里，8亿的起估值确实超出了他的心理价位，兰曦那“重规模、轻利润”、还要布局线下的路子，风险与不确定性在他眼中过高。

与其在这里自讨没趣，不如趁早抽身。

与他抱有类似想法的几家机构，也多是觉得兰曦当前估值已充分反映了乐观预期，甚至略有透支，暗标竞价可能进一步推高价格，风险收益比不再诱人，于是选择放弃。

对于这些中途退出的机构，无论是台上的李兰，还是角落里的陆阳，都只是平静地目送他们离开，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意外或惋惜。

这本就在预料之中。融资如同大浪淘沙，本就不是要取悦所有人，而是寻找那些真正气味相投、愿意在关键时刻下重注的长期伙伴。

有人因疑虑而却步，再正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