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色的星图顺着苏辰的手掌蔓延到手指，最终汇聚在银色的项圈。

在所有人懵逼的目光中。

“啪！”银色项圈应声断裂，在淡金色光辉的包裹下分裂成砂石般的原材料淅淅沥沥落在地。

101清晰感觉到，有什么枷锁在自己身消失了。

她呆呆地瞪大眼睛，手指一点点摸向已经空无一物的脖颈，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像害怕戳破易碎的梦。

这一次，她终于没有摸到冰冷的项圈。

指腹触碰到的，只有那一圈因电击穿刺变得红肿滚烫的皮肤。

“没……没了？”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仿佛易碎的羽毛。

她指尖颤抖地摸索着那圈红肿的皮肤，一遍又一遍。

直到确切感受到脖颈处空气的流动，她那紧绷的肩膀才终于垮了下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酸涩感瞬间涌鼻腔。

即便在刚刚被高压电流贯穿脊椎、痛到灵魂都在颤抖的时候，她也没掉一滴泪。

即便在被执法队通缉、躲在阴暗的下水道里舔舐伤口时，她也不曾哭过。

从出生开始，就有人告诉她，她是一件兵器。

兵器不需要眼泪。

可现在，看着脚边这堆金属粉末，101的眼眶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圈。

视野渐渐模糊。

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在地。

101有些慌乱地抬起手背，想要擦掉眼角溢出的泪，可却越擦越多。

她明明拥有足以撕裂钢铁的力量，此刻却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抹着眼泪。

她不懂心头混杂在一起的情绪叫什么，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又暖得发烫。

“别哭。”

略显疲惫却依然温和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苏辰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却因为重获自由而哭成泪人的机娘，嘴角勾起欣慰的弧度。

无论这个世界如何定义她们。

在他眼里，她们终究是一群有着血肉灵魂的女孩。

“现在，你是自由的了。”

自由。

是啊，她确实自由了。

项圈没了，只要她躲着，那些执法队就再也找不到她的位置。

101猛地抬起头。

透过朦胧的泪眼，她看到了那个男人苍白的笑脸。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感激的话，想要像书里写的那样说些漂亮动听的词句。

可她搜肠刮肚，却发现自己贫瘠的词汇库里根本找不到任何词语能配得这份恩情。

她从睁眼的时刻就被囚禁在研究所里，学会的只有战斗，只有如何最干净利落地抹除一条生命。

没人教过她该怎么应对这种几乎把她淹没的善意。

她有些慌乱地向前迈了半步，又觉得自己身太脏，湿乎乎的，还蹭了一身墙灰。

于是局促地把手在破损的紧身衣蹭了蹭，然后抬起头。

那双通红的眼睛认真地盯着苏辰，笨拙而执拗地说：“我……我什么都没有……但是”

她顿了顿，语气渐渐坚定：“但我很能打，真的很能打。你帮了我，那以后……

以后不管谁想伤害你，都得先踏过我的尸体！只要我不死，你就绝对不会受伤！”

这是101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能作为报答的方式。

为了表明自己的战斗力。

她左顾右盼，干脆一个直拳轰在旁边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