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也要去(1 / 1)郑汉廷
过完年,文庆夫妇给文武和文豪置办好房产,又在赵雅君任教的中学旁高价购置一块宅基地,赵雅兰还留下足够他建房子的钱。大年初三,天未破晓,文豪夫妇便跟着文庆夫妇启程了。因牛大力也返乡过年,工厂无人值守,文庆放心不下,匆匆往香城赶去。
正月初四,文倩带孩子给文武拜年,听闻买房一事及文豪随文庆离开的消息,立刻火急火燎赶往文昌侯家。刚进院子,她便扯开嗓子喊:爸 ——
这一嗓子惊得正在厨房抽烟的文昌侯手一抖,烟灰簌簌落进茶缸:大过年的,嚎什么丧?
文倩循声进了厨房,急火火道:爸,文庆走了,您知道吗?
今儿才正月初四就走了?文昌侯一脸的疑惑,
文倩凑近低声道:昨天走的,文豪两口子也跟着去了。
文昌侯面露不屑:去了也是打工的。 怕侄儿穷、更怕侄儿富,正是文昌候的复杂心态。
文倩又道:文庆给文豪和文武各买了一套房子!
啥?有这事? 文昌候腾地坐直,瞪大了眼睛。
千真万确,我刚从文武家过来,亲耳听他媳妇说的。
文昌侯狐疑道:那咋没给文耀也买一套?
文倩附和:就是!他能给文武、文豪买,为啥不给文耀买?
文昌侯沉思片刻,忽然拍膝道:不对劲,文豪这次跟去,怕是文庆要提携他!
文倩不解:啥提携?
死脑筋!走,去你二伯家! 文昌侯起身就往文父家走,文倩忙不迭跟上。
文父躺在院子的躺椅上听收音机,腿上搭着暖水袋,面前小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和洗净的玻璃杯,一罐茶叶敞着口。开春的阳光已有暖意,高墙挡住了外头的风,院子里一派春和景明。
二哥!二嫂! 文昌侯人未到声先至。
文父坐起身望去,文昌侯已跨进院门:老三来了。
文庆走了? 文昌侯未及落座,直接开口。
文父坐直身子,拎起暖壶倒茶:嗯,说厂里事多,他那个小徒弟也回去了。
哦,就是你以前总念叨的那个,牛什么来着? 文昌侯坐到跟前的高凳上,摸出香烟递向文父。
文父接过烟,用茶几上的打火机点着,吐了口烟道:牛大力。老三啊,不得不说,这牛大力真是文庆的贵人。自打收留了他,不到一年就发迹了。人呐,有时候还真得信点命。
文庆亏待他没? 文昌侯给自己点上烟,把打火机揣回衣兜。
文父面露自豪:哪能呢?听儿媳妇说,给那徒弟买了小汽车、置了房,每月还给一万五千块块工资。
多少?一万五? 文昌侯惊呼,一旁的文倩也瞪圆了眼睛。
文父故作从容地掸了掸烟灰:嗯,顶咱们七个人的收入了。
文倩趁机插话:二伯,这次文豪去,二哥给开多少工资?
文父靠回躺椅,慢悠悠吐着烟圈:文庆提过一嘴,文豪以前在电机厂干过,懂技术会管理,每月七千;他媳妇去当库管,负责收货,每月四千。
文倩立刻接话:二伯,我也想去!
文父扭头打量她。
我想去二哥厂里做事。 文倩明确表态。
你在大队部当会计不是干得好好的? 文父不解。
一个月才 800 块,王强给镇里开车,一个月也才 1200。
确实少了点。行吧,你自己跟你二哥说,就提是我安排的! 文父语气笃定。
谢谢二伯! 文倩喜形于色。
文昌侯见状,满意地笑了,转而又问:二哥,听说文庆给平辈兄弟都买了房,咋没文耀的份?
文父解释:这事是文庆媳妇操办的,我不清楚。她还给赵雅君在中学边上买了块地,打算盖新房。
文昌候闻言,脸色一沉,低头沉吟片刻,忽然义正辞严道:二哥,文庆不给文耀买房,我没啥好说的,但文家的钱往赵家砸,这说不过去吧?
文父犹豫道:当初赵家也出过力,帮了不少忙...... 顿了顿,又面露悔色,说实在的,我悔啊!就这么一个儿子,当初雅兰回来借钱时,我咋就没答应抵押房子呢?
文昌侯眉宇间也闪过一丝悔意,但是转瞬即逝,此刻他仍以大义凛然的口吻道:二哥,这事得公私分明。借赵家的钱,该还就还,但多花的钱,就是赵雅兰在往娘家倒腾文家的家产!
文父看着弟弟一副忠言逆耳的模样,不由得动摇:嗯,你说得有道理......
老哥俩一番商量,最终文父做主,将那块宅基地送给文耀 。 既然文武、文豪都有了房子,文耀也不能落下。
出了正月,赵雅君买好砖头、钢筋,订了水泥,地基都已打好,文耀却带人来抢地,声称连建材都是文家的。
按农村习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赵雅君见姐姐婆家来人讨要,难免心虚。几番拉锯后,竟将宅基地和建材全数让出。农村建房本就少有产权证书,多由乡政府划地备案,文昌侯动用关系,直接将备案改成了文耀的名字。
等赵雅兰得知消息,早已无力挽回。
文庆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是父亲许给了叔叔的儿子去抢小舅子的东西,他能说什么?换作谁都得犯迷糊。而他的犹豫,让文昌候误以为拿捏住了他:文家大家族的利益,终究是一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