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傲娇(2 / 2)天下第一番茄
而坐在那里的谢砚清,握着毛笔的指节已经用力到泛白。他恨不得把彭尖这个蠢货直接扔出去!这哪是挽尊?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烤!这不就等于间接承认了他昨晚确实守了她一夜,并且因此没睡好吗?!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看也不看苏晚那戏谑的笑脸,对着彭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多嘴!孤是处理军务至深夜!”
他试图用冰冷的语气掩盖内心的窘迫,但那微微发颤的尾音和不敢与苏晚对视的眼神,彻底出卖了他。
彭尖被自家殿下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搞得一头雾水,茫然地眨了眨眼:他说错什么了吗?他明明是在帮殿下说话啊……
苏晚看着谢砚清这欲盖弥彰的可爱模样,心情越发愉悦。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粥,语气轻快:
“是是是,殿下勤于政务,心系天下,辛苦了。”她顿了顿,冲着谢砚清紧绷的背影眨了眨眼,“不过呢,下次我若再生病,殿下还是先去休息为好,不然这操劳过度,脸色憔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做太子妃的有多不懂事,累着殿下您了呢。”
谢砚清:“……”
他感觉胸口更堵了。
这早膳,是彻底吃不下去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就在苏晚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羞恼地甩下一句“孤去巡查防务”然后落荒而逃时,他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转身,背影依旧挺拔,但紧绷的线条似乎微妙地松弛了一丝。他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苏晚一眼,那眼神里不再是全然的窘迫,反而掺杂了一丝破罐子破摔的、近乎挑衅的意味。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带着点刻意维持的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苏晚和彭尖同时僵住:
“太子妃所言极是。”他语调平稳,甚至带着点若有所思,“操劳过度,确实于身体无益。尤其……是照顾某些睡相不安分、还喜欢梦游动手动脚的人,更是耗费心神。”
他刻意在“睡相不安分”和“梦游动手动脚”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子,敲在苏晚的心尖。
苏晚脸的笑容瞬间凝固,拿着勺子的手顿在半空,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红了!他……他竟然知道了?!他昨晚果然是醒着的?!还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
苏晚内心:!!!卧槽!这男人他居然敢说出来?!他不应该羞愤欲绝然后逃跑吗?!这剧本不对啊!
一旁的彭尖更是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看看自家殿下那看似平静实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侧脸,又看看瞬间石化、耳根通红的太子妃娘娘,脑子彻底宕机了。这……这信息量太大了!睡相不安分?动手动脚?!昨晚他离开后,这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谢砚清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看着苏晚那副罕见的吃瘪模样,他心中那股憋闷竟然奇异地消散了不少,甚至升起一丝扳回一城的微妙快感。他微微勾了勾唇角,那弧度极小,却带着一种致命的、苏晚从未见过的慵懒和……邪气?
“所以,”他转过身,终于正眼看向苏晚,目光在她泛红的耳根停留了一瞬,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恶劣的“关切”,“为了孤的身体着想,爱妃下次若是身体不适,还是……尽量安分些为好。”
说完,他不等苏晚反应,也没再看石化状态的彭尖,径直迈步离开了房间。只是那步伐,比起刚才的仓促,明显从容淡定了许多,甚至隐约透着一丝……胜利者的姿态?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苏晚才猛地回过神,一把捂住自己发烫的脸。
爹的!被反杀了!
这家伙……居然学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还“爱妃”?还“安分些”?!
而彭尖站在原地,看着自家娘娘那副又羞又恼、咬牙切齿的模样,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东宫的天,怕是要变了!殿下他……好像被娘娘带歪了?!
谢砚清带着一丝扳回一城的、连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愉悦心情,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他几乎是沾枕即睡,这一次,脑海中不再有那些扰人的触感和气息,睡得格外沉静。
而另一边,苏晚在短暂的羞恼之后,很快便将那点“被反调戏”的小情绪抛诸脑后。她换了身干净利落的寻常布衣依旧是男装打扮,决定出门走走,亲眼看看这座历经磨难的城市如今的模样。
走在黔州城的街道,与前几日初到时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曾经弥漫在空气中的绝望与死气已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忙碌而又充满生机的气息。虽然倒塌的房屋和火灾留下的焦黑痕迹依然触目惊心,但人们脸不再是麻木与恐惧。
官差和士兵们正在有序地组织青壮年清理废墟,搬运砖石木料,准备重建家园。开水站前依旧排着队,但秩序井然,百姓们低声交谈着,脸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期盼。医馆外的病患明显少了许多,偶尔有咳嗽声传来,也显得不再那么令人心惊。
几个正在帮忙分发粥食的半大孩子认出了苏晚,兴奋地跑过来,脆生生地喊着“苏先生!”,眼里满是崇敬。一位正在清理自家店铺门前瓦砾的老者看到她,也停下手中的活计,朝着她深深一揖。
“苏先生,多亏了您和太子殿下啊!”老者声音哽咽,“要不是你们,我们这把老骨头,不是病死在瘟疫里,就是烧死在那场大火里,要么……就要被那些天杀的蛮子给祸害了!”
苏晚扶起老者,心中也颇有感触。她看到不远处,之前那个在暴乱中带头下跪的老者,正带着几个乡邻,小心翼翼地给一片新翻的土地浇水,那里似乎刚种下些什么种子。
“那是……”苏晚问道。
“是菜种,苏先生。”旁边的百姓抢着回答,“老张头说,日子总要过下去,地不能荒着,种点东西,就有盼头!”
是啊,盼头。
苏晚看着这一切,心中那份属于战士的冷硬,似乎也被这朴素而坚韧的生命力所触动。这座城市,正在从创伤中顽强地苏醒过来。疫情被控制,外敌被击溃,内奸被揪出,最大的威胁已经解除。虽然重建之路依旧漫长,但希望的火种,已然在每个人心中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