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青笑了笑。

“这个放心，只要恢复得好，不影响以后要孩子。子宫的愈合能力很强，到时候跟没剖过一样。”

话音刚落，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的产妇丈夫，明显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肩膀都塌了下来，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红。

签字的时候，他没多想。

或者说，他不敢多想。

可等楚天青进了那屋子，门板“啪”的一声合，他那根绷紧的弦忽然就断了。

他蹲在墙根底下，抱着脑袋，开始胡思乱想。

想的不是死。

他想的是另一桩事。

万一孩子出来了，媳妇的命也保住了，可往后往后她还能生吗？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他是个货郎，走街串巷，见的人多，听的事儿也多。

他知道隔壁村的王麻子，婆娘生头胎时难产，人是救回来了，可从此再没栽怀。

王麻子嘴不说，可这些年见着别人家抱娃娃，那眼神，他见过。

他也知道自己老娘。

老娘盼孙子盼了多少年，逢年过节就往送子观音跟前烧香，嘴里念叨的都是“多子多福、枝繁叶茂”。

若是这一胎过后，媳妇再不能生了

男人不敢往下想了。

他抬起手，使劲搓了把脸。

可那念头就跟钉在脑子里似的，怎么搓都搓不掉。

屋里什么动静都没有，他也不知道里头是死是活。

他蹲在那儿，一会儿盼着楚天青赶紧出来，一会儿又怕他出来。

直到那扇门打开。

直到楚天青笑着跟那两个贵人说话。

他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他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

媳妇就在里头。

睡着了。

往后还能生。

他抬起袖子，狠狠蹭了一下眼睛，又蹭了一下，蹲在那儿，跟个傻子似的，咧着嘴笑了。

就在这时，楚天青朝他走了过来。

男人一见，慌忙从墙根底下站起来，腿蹲得有些麻了，站起来的瞬间趔趄了一下，差点栽倒。

他也顾不这些，踉跄着往前迎了两步，眼巴巴地望着楚天青，嘴唇哆嗦着，想问又不敢问。

楚天青在他面前站定，笑了笑。

“恭喜，是个儿子。”

男人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炸开了。

儿子。

他有儿子了。

他愣在那儿，嘴唇动了动，眼眶却先红了。

他狠狠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喉咙里滚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那那我媳妇”

“睡着了，没事。”

楚天青道：“接下来好好养着就行，不过孩子在娘胎里待得久了些，呛了羊水，出来的时候憋得狠了，浑身发紫，需要在观察一下。”

看着男人瞬间变白的脸色，楚天青赶忙说。

“只是观察一下，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儿，可能会比别的孩子弱一些，但只要熬过这几天，就没事了，往后跟别的孩子一样。”

男人听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又问。

“那那殿下说的观察是观察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