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刀山火海(1 / 2)公子无忌9889
暮色沉沉,风声猎猎,滑车道如黑蛇蜿蜒盘绕在山体之间,铁轨冷光斜映,山顶林影晃动,如同鬼魅潜伏。
就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三辆滑车猛地一齐滑出,挟着雷霆之势自山巅俯冲而下,车轮轧轨之声如同狂龙怒吼,震耳欲聋,仿佛天地俱惊。
末尾那辆滑车上,呼延平正斜坐其间,他倒背着身子坐着,一脸兴奋,全然不顾车速之疾,反而咧着嘴哈哈大笑,两手在空中胡乱比划:“太美了!真好玩,真好玩!”
他那呼延平模样,在这生死攸关之中,竟像个孩童坐秋千,忘了身处战地。
山脚下,萧赛红正策马赶来,猛地抬头望见三车并驾齐驱、直冲而下,脸色骤变,心头如雷击一震,惊骇欲绝。
“呼延平!快跳下来!”她扯开嗓子高喊,喉咙仿佛撕裂,但那滑车轰鸣之声已吞没了一切,人喊马嘶,皆不及山风与铁轨碾动的狂怒。呼延平自然没听见,依旧乐在其中,如醉如痴。
而三车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近
“哗!”
“咣当!”
一阵震天巨响骤然炸开前车猛撞断轨,当场解体,木板崩飞;中车遭撞弹起,像被投掷的石块般腾空飞起,随即翻转着摔下山坡;后车紧随其后,重重撞了上去!
呼延平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肥硕的身形如断线风筝,旋转着重重砸在山道旁的碎石堆中,发出沉闷一响。
他跌落之处尘土飞扬,那根随身不离的镔铁棍也被甩出数丈,深深插进一块山岩旁的泥地。
萧赛红见状心惊胆寒,当即翻身下马,如箭般奔去。众军兵也一哄而上。
她扑至呼延平身边,只见他二目紧闭,额头鲜血直流,面色惨白,呼吸全无。她伸手一探鼻息,仍觉微弱,却已陷入昏迷。
她缓缓站起,牙关紧咬,低声骂道:“好一座滑车道!要命的不是敌军,而是这鬼东西!”
她话音未落,便厉声喝令:“来人!抬回营去,快!”
“是!”军兵纷纷应声,几人小心翼翼地将呼延平抬上木板,还有几人跑去山坡下将那镔铁棍寻了回来。
这时,杨文广纵马上前,望着呼延平血染山石,心如刀绞。他想到:为救自己之母,肖家兄弟一人吐血重伤,一人险死滑车,自己却全身而退,心头一阵羞愧。他低声说道:“肖元帅,这……文广无以为报……”
萧赛红将一切看在眼中,虽心头亦如刀割,却毫无怨言。她翻身上马,手中雁翎刀一扬,沉声道:“文广,无须多言。我肖家儿郎既佩金甲,便不惧血战疆场。他们二人,未死是命大,若真死了,也算得上死得其所!”
她语声平静,眼神却如铁石,心痛虽烈,却不显分毫。
她正要踅马回营,忽听山道上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骑战马破尘而来,马背之上,战袍翻飞,怒意冲天,竟是南唐女将刘雅仙!
她一勒缰绳,战马高高扬起前蹄,立于坡下。
她手持长枪,指向宋营,朗声喝道:“宋军听着!赶快放回我家老爷叶立古!否则,我叫你们一个个死在这滑车道上,尸骨无存!”
语气之烈,杀气之重,震得左右山石回音不断。她身为女流,言语却比须眉更冷,更狠。
为何如此强硬?她有她的底气连呼延平这等猛将都败在她所布滑车之下,其他宋军还有何惧?
萧赛红闻声,拨马上前,将雁翎刀一摆:“你是什么人?”
“叶立古之妻,刘雅仙。”
“本帅萧赛红。”
“哼,无名小辈,也配称帅?快把我家老爷交出来,不然,我就叫你做我的枪下亡魂!”
“放肆!接我一刀再说!”萧赛红怒不可遏,话音未落,抡刀便劈!
刘雅仙毫不畏惧,提枪迎上。
两骑相交,兵刃铿锵,两女将一攻一守,转战四五丈,刀光如雪,枪影若龙。
萧赛红刀法精熟,刀锋若流星坠落,直斩横扫,快如电闪;刘雅仙枪法刚猛,步步紧逼,圈封对斩,犹如风卷雷霆。
二人大战三十余合,仍不分胜负。
忽地,萧赛红一脚踏镫,回马横身,两手举刀,“刘雅仙,你拿命来!”雁翎刀劈面而下,风声嗖嗖!
刘雅仙抖枪封架,两人兵器再交。萧赛红猛然翻腕,献刀变招,刀势一转,转向刘雅仙后颈!
刘雅仙听风识招,心头大惊,急忙低头避让
“喀嚓!”一声脆响。
她的头盔应声而落,发髻乱散,秀发飘飞,狼狈万分。
她手摸头顶,只觉寒意袭身,暗暗心惊:“此人果然厉害!”
自知久战不利,她一提缰绳,转身便跑,直奔山顶而去。
萧赛红怒喝:“哪里走!”策马猛追。
追至半途,刘雅仙突地高声呼道:“准备滑车!”
山顶顿时传来一阵骚动,机关转动之声若隐若现。
萧赛红心头一震,骤然勒马止步。她心知,若此刻滑车放下,再勇也难敌,强冲不过是送死。
她仰头望天,见暮色已合,黄昏将尽,山道暗沉,风声渐紧。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传令:“收兵回营!”
萧赛红刚率军收兵回营,卸甲入帐,顾不得片刻歇息,首要便是召医官问诊两个儿子的伤势。
“元帅放心,二位少将军仅是内息震伤,并未伤及筋骨。再调养两三日,便能复战。”医官低头禀道。
萧赛红闻言,紧锁的眉心终于稍解,眼中杀气也随之缓和几分,喃喃自语:“这两兄弟性子烈,若真伤在我手上,我也难安。”
稍歇片刻,她吩咐左右:“请杨将军入帐议事。”
未及片刻,杨文广整甲入帐。帐内香炉缭绕,沙图悬挂,正是商议军机的时刻。萧赛红简短寒暄,便直入正题:“明日攻打二道山口,你有何计策?”
二人刚刚启口,不料蓝旗军官急步入内,抱拳道:“禀元帅,营门外来了一个……矮子。打听杨将军是否在营中,自称是旧识,求见一面。”
“矮子?”萧赛红一怔,旋即转头看向文广。
杨文广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多半是我大舅哥曾杰来了!”
萧赛红一听,心情也莫名轻快几分,摆手道:“快,请他进来。”
军官领命而去,未多时,便听帐外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带着熟稔而爽朗的江湖味道:“哈哈哈!找了我半天,总算逮着你们啦!”
紧接着,一人推帐而入,只见此人身形矮小,面色红润,腰间挂着半截兜囊和刚锤好的短刀,模样锉得别致,却自带一股子灵气。正是江湖小豪,锉胖子曾杰。
“文广!”他笑着一拍文广肩膀,“大哥来得不迟吧?”
杨文广喜出望外,赶忙起身迎接:“大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还在山里找兵器吗?”
曾杰把兜囊一放,笑道:“你忘啦?那回我的单刀和囊袋落了,我回山找师父补刀。哪知他那把旧刀也给人借去了,又现找人锤了一把,这一等就耽误了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