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单刀赴会(1 / 2)公子无忌9889
杨文举的飞镖正中目标,钉在了洪飞老道叉条杖的机关孔上,硫磺烟硝弹顿时失效。洪飞一愣,低头一看,只见杖头多了一缕红绿绸子,才惊觉那是一枚飞镖。他还没来得及拔出镖来,耳边就听见喊声:“红玉,抓活的!”抬头一看,万红玉和杨文举已经左右扑来,马蹄如雷,战气扑面。
洪飞心胆俱寒,来不及多想,猛地拨转金毛吼,转身就逃。
“牛鼻子,哪里逃!”万红玉一声断喝,手中龙头凤尾棍寒光一闪,红砂驹已如流星追去。杨文举紧随其后,画杆戟直指洪飞后心,三骑卷起漫天黄尘,直扑寿州城门而去。
此时城头之上,南唐豪王李青满面铁青,眼睁睁看着洪飞仓皇败退,气得连胡须都在颤:“洪飞啊洪飞!你下山前信誓旦旦,说要一战擒下穆桂英,如今两阵交手,你连她的边都没碰着,反倒败得一塌糊涂,还有脸来见我?”
说话间,洪飞已带着残兵败将逃回城中。红玉与文举还未赶到,城门便轰然关闭,吊桥高悬,将他们阻于城外。
穆桂英远远看到这一幕,立即下令鸣金收兵。红玉与文举调转马头,回至帅帐。文举请示道:“母帅,洪飞已被击溃,为何不乘胜攻城?”
穆桂英神色沉稳,摇头道:“洪飞狡诈成性,眼下闭门拒战,必有埋伏。强攻无益,只会白白折损将士。先收兵,等明日再议。”
夜幕降临,帅帐灯火通明。老太君得知桂英面部被烧,急忙派人召来太医为她清洗伤口、敷药止痛。太医看过后宽慰众人:“无大碍,几日之后便会痊愈。”
八贤王笑着对老太君道:“虽有小伤,但洪飞败退,我军气势大振,寿州已是囊中之物。”老太君却摇头劝道:“王爷,战场如棋盘,凡事不可大意。那洪飞一败未必心服,恐怕还会再起风浪。”
穆桂英点头附和:“祖母说得对。南唐尚未覆灭,洪飞必不肯轻易认输。明日若他不来讨阵,我军也要主动攻城,拿下寿州,削其根基。”
当晚,穆桂英召来高增:“如今文举与红玉已至前线,上洪山城无人坐镇,恐有后患。你速速率兵回守上洪山,谨防敌人偷袭。”高增领命而去,八贤王连连称赞穆桂英思虑周全。
接下来的两日,敌营一片寂静,洪飞未再出战。到了第三日,蓝旗官急匆匆进帐禀报:“禀报元帅,寿州城四门大开,吊桥放下,南唐兵马尽数撤离,城内空空如也。”
穆桂英略一沉吟:“再派探马查明敌情。”
又一日,探马回来回禀:“洪飞与豪王李青不仅撤军,连宫女都随之一并撤走,方向不明。”
八贤王惊讶不已:“敌人为何弃城而去?会不会是空城计?”穆桂英冷静分析:“不可贸然进城,先查清楚再说。”
数日后,终于探得确情:南唐主力尽退困龙山,洪飞正于山中布防,意图死守。穆桂英面色凝重:“困龙山乃洪飞经营多年的固守之地,粮草兵甲皆已备足,想要攻破,恐怕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八贤王皱眉:“果然这老道早有预谋。”穆桂英斩钉截铁道:“寿州虽空,但不能放弃。若不进城,岂不叫洪飞笑我胆怯?”
于是穆桂英下令全军进城。宋军旗帜随风飘扬,城楼之上,大宋龙旗高高挂起。桂英命人张贴安民榜文,安抚百姓,列陈豪王罪状;同时加强守备,四门巡查,不留死角,并命将士分头清查奸细,最终一无所获,寿州城内,果真空无一人。
经过两日整备,穆桂英已将寿州城内诸般事务安排妥当。她旋即召集众将,齐聚帅堂,展开新一轮军议。她亲自展开困龙山的地图,正准备部署攻山方略,忽见蓝旗官疾步入帐,单膝跪地禀报:“启禀元帅,城外有一人策马而来,自称奉南唐豪王之命,特来下书。”
穆桂英双眉一挑:“下书?搜身,寸铁不许带,引入帅帐。”
“遵令!”
未几,蓝旗官押来一名三十余岁的中年汉子,身无盔甲,手捧一封亲笔信,一入帅堂便伏地高呼:“小人拜见宋军大元帅!”
穆桂英平静注视来人:“你是何人所派?”
“回元帅,小人乃受豪王李青之命,专程前来下书议事。”
“将信呈上。”
信件呈上后,杨文举接过,呈与穆桂英。她展信细读,只见信中字迹遒劲,是豪王李青亲笔所书。信中写道:
自大宋兵锋压境,我南唐连战连败,节节失守。洪飞军师虽亲率大军迎敌,亦败于元帅刀下。今大军克寿州,震慑南唐,我军士气已崩,无心再战。本王悔过自新,愿弃前嫌,归顺大宋,特遣使下书,恳请元帅亲临困龙山,共议归降之策。倘能化敌为友,息兵罢战,百姓得安,百利而无一害。
穆桂英看毕,冷笑一声,提笔在信后挥下四字:“三日后到”,随手将信掷于地上。
那人捡起信函,躬身告辞:“小人这便回山复命,恭候元帅驾临。”说罢转身离去。
使者一出帅帐,堂中气氛顿时紧张。八贤王皱眉低声道:“桂英,豪王此来意欲何为?”穆桂英朗声复述了信中之言,又道:“我已回信,三日之后前往困龙山。”
文武众将顿时议论纷纷。有人上前劝道:“元帅,敌败而求议,理当派人入我城来议降,何故反邀我主将入其虎穴?此计非久安之谋,恐有埋伏,不可轻行。”
又有将领道:“洪飞老道向来诡计多端,眼下邀元帅入山,极可能设有机关陷阱。”
穆桂英神色不变,目光扫视全堂,朗声道:“诸位将军所言皆有理。然南唐既有归顺之意,我若一味拒绝,便落人口实,叫豪王反诬我大宋不纳归降、强征伐战,其罪名之恶,远胜一战之失。况且,本帅出征多年,岂会畏首畏尾?若豪王真设陷阱,纵是刀山火海,我也必踏之而破之!”语气铿锵,铮铮有声,众人俱为之动容。
八贤王知其心意已决,只得叮嘱道:“桂英,此行务必多加小心,步步谨慎。”
“王爷放心,我不带众将,只带文举与红玉随行。文广留守寿州,守护城池、护卫王爷。”
说罢,众人散去。穆桂英留下杨文举、万红玉,在帅帐内详嘱进山事宜,一切从简,不可轻敌。
三日之后清晨,困龙山云雾缭绕,山路蜿蜒,松风呼啸如涛。穆桂英、杨文举、万红玉三人盔甲鲜明,披风猎猎,骑乘战马自寿州出城,直奔困龙山。
至中午时分,三人已抵山前。穆桂英勒马仰望,只见那困龙山确如图上所绘,形势险峻,巍峨如屏,怪石嶙峋,老松苍翠,断崖如刀削斧劈,天堑一般横亘在前。
山势外大而环绕,内小而深陷,重峦叠嶂如龙蟠伏地,山头山脚连成一气,宛若铜墙铁壁。唯有一处山口,夹在两峰之间,乃通山之唯一通道。那山口仅一丈来宽,仅容一车通行,地势曲折陡峭,两侧皆为深渊万丈。
穆桂英目光如炬,注视那道隘口,道路崎岖,布满陷阱;两侧山崖上,已见敌兵布防,灰瓶滚木、磕石火油,堆积如山,蓄势待发。
穆桂英勒马立于山前,抬首望着困龙山。只见群峰交错,壁立千仞,雾气在松林之间缭绕翻腾,仿若巨龙吐息。山势蜿蜒如蟠龙盘卧,幽深莫测,唯有一线山口嵌于崖间,仿佛天地裂缝。
她心中微凛,暗道:“此山果真如传言一般,四面环峦,仅留一径通往腹地。若非亲眼所见,怎敢相信这世间真有如此易守难攻之险地?困龙山之名,当真非虚!但龙既已来此,我穆桂英便要以身涉险,看你南唐这铜墙铁壁,能奈我何?”
念及此,她目光一沉,抖缰策马,朗声喝道:“南唐守军听令,速去禀报豪王,就说大宋穆桂英到此,要与尔等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