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啊……”

利爪首领重复着蝙蝠侠的问话，缓缓昂起头。

猫头鹰目镜看向机库的顶部。

仰望着那深渊般的黑暗。

好似在追忆自己过去的人生——

“我曾经，也很喜欢问自己这种问题……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这究竟有什么意义？”

看不见的高处，破损的输液管道滴下些许冷凝剂。

落在隐形战机的透明涂层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最后却发现，无论我做什么，以什么目的去做，答案都是——没有意义。”

利爪首领说着，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臂。

在破损电缆偶尔的电光闪烁间隙，望着左手苍白的皮肤，与皮肤上腐烂的霉点：

“可偏偏是我这样的人，最终得到了无穷的生命……溃烂的永生……”

利爪首领莫名感慨着，左手渐渐发力握紧，本就破损的皮肤再次崩出几处裂口：

“你来告诉我，蝙蝠侠……我该用这漫长而腐朽的人生，去做些什么呢？”

蝙蝠侠听着对方的感慨，再结合对方并没有反驳自己那句“摧毁猫头鹰法庭”的话……

他心中有了一些猜测：

“你是想要恢复正常的身体……还是想改变这个同样腐朽的世界？”

利爪首领闻言，默默放下了腐烂的手臂，沙哑着开口：

“真正的答案是——就连我自己也不清楚。”

说着，黄铜目镜下的视线穿透黑暗，与那位“黑暗骑士”隔空对视着：

“但至少，我们短期的目的是相同的……所以，你愿意和我合作吗，蝙蝠侠?”

他缓缓伸出那只戴着绿灯戒的手。

即使两人相隔甚远，他仍表示出了握手的意愿。

仿佛只要蝙蝠侠同意，下一秒他就会突然闪现到他的面前一样——

“你跟着我来到这里，总不该是特地要来送死的吧？”

隐形战机的下方，大部分利爪都已经走进了战机机舱内，消失了身影。

但仍有十几名利爪刺客留在了战机之外。

他们的装扮，与那位利爪首领一模一样。

相同制式的猫头鹰头套，以各种诡异的角度，歪斜、仰望着。

即使那些利爪没有任何动作，蝙蝠侠仍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正锁定在自己身上。

很明显，他们随时准备扑将上来。

然而，面对这种危险的态势，蝙蝠侠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妥协：

“没有目标……没有意义……没有理由……却轻易地将无辜的生命残害？”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护目镜倒映着战机下众多利爪眼中的猩红微光：

“难道在你的眼中，他人的生命，也同样是‘毫无意义’的吗……你已经不是‘疯子’一词能够形容的了。”

原本蝙蝠侠还在猜测，对方或许是一位误入歧途的同志。

只要根本目的相同，即使走上了错误的道路，也是可以纠正的。

但现在看来……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疯子？呵呵呵……”

利爪首领的笑声，像是从腐烂的胸腔里挤出来似的，带着某种诡异的回响：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蝙蝠侠……同样是残害无辜生命，我的行为，明明和那些为了一己私欲的恶徒，没有任何区别……你却觉得我更加危险。

“而那些达官显贵们，利用规则压榨、剥削弱者，残害了更多人的生命……只是伪装得‘文明’，没有亲自动手而已……你却从来没有把他们视为目标。

“告诉我，蝙蝠侠……难道我真的比那些人更加邪恶吗？

“还是说，你只是放不下你英雄的光环，放不下无用的执念，不肯为这个世界做一点真正有用的‘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