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法医向苏岁解释着：

“这个阶段，身体的痛觉传导已经基本中断，但认知功能还在运行……大概是在‘濒死体验’中，回望自己过去的人生，发现没有遗憾，这才幸福地迎接死亡了吧。”

苏岁回想自己昨晚的“死亡”经历。

似乎确实如此。

只是当时的自己，并没有跑什么“回忆走马灯”。

可能是那时候的他，并不觉得自己真的会“死”吧……

法医的话，让艾伦·颖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下来。

手机从她掌心滑落在座椅上，发出一声轻响。

常亮的屏幕，终于熄灭……

“我还有最后收尾的工作要做，失陪了。”

男法医说着，重新返回了解剖室。

戈登警长正忙着将手中的尸检报告一张张拍下，整理成简讯，发送给蝙蝠侠……

而苏岁，在向蝙蝠侠传去【你怎么看】的短讯之后，便坐到了艾伦·颖的身旁。

他没有转头看向对方，也没有开口说那些无用的安慰。

两人静坐的影子，投在灰白的墙面上。

谁都没有说话……

很快，手机就传来了蝙蝠侠的传讯——

【蝙蝠侠：或许，这真的只是一次意外而已。】

【蝙蝠侠：猫头鹰法庭的存在，今天中午已经被曝光了出来……他们没有必要再这样藏匿行踪。】

苏岁看着蝙蝠侠的分析，眉头微皱，手指敲打屏幕回复道：

【苏岁：这次的暗杀，一定发生在猫头鹰法庭曝光之前。】

【苏岁：肯定是在哈莉·奎茵替我整理领带，那帮记者对我的绯闻大书特书之前。】

【苏岁：我当上了阿卡姆的心理顾问，有了‘正经工作’……所以颖姨这才走得这么没有牵挂。】

片刻之后，蝙蝠侠的分析再度传来——

【蝙蝠侠：那么，这件事大概率不是那位“夜枭”的行为。】

【蝙蝠侠：他一定能预计到，猫头鹰法庭的存在，会在今天曝光。】

苏岁的拇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瞬，随后又快速打下一行字——

【苏岁：重点是，他为什么非要杀颖姨不可？】

【蝙蝠侠：别急着下结论。】

蝙蝠侠的回复几乎是立即传来。

然而很快，对方又将这条消息撤回。

随后，又换了一个口吻传讯——

【蝙蝠侠：苏岁，你还好吗？】

【蝙蝠侠：其实，曾经的我，也经常在问这个问题……】

【蝙蝠侠：那天晚上的犯罪巷，母亲的包里明明有一把手枪，为什么不掏出来使用……】

【蝙蝠侠：后来我才想明白，有些偶然发生的事件，其实都是必然发生的。】

【蝙蝠侠：就像今天的颖女士一样，即使她并没有卷入恶势力的报复行动，同样也会在医保压力下，因为无法医治的慢性疾病而早早离世……】

【蝙蝠侠：这是时代必然的悲剧……也是我们奋斗的原因。】

看着手机屏幕上，蝙蝠侠传来的一堆大道理。

苏岁的心中，连厌烦的情绪都难以感知了。

他没有再回复什么，只是将手机屏幕熄灭，塞回了口袋。

仰头看着走廊上的灯光，默默沉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