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狂的笑声并没有持续太久，小丑又突然压低了嗓门：

“可你并不像我一样，能够完全接纳这疯癫的现实，不是吗？”

透明面罩下的低音，带着某种蛊惑般的韵律，传进了苏岁的耳朵：

“你明明看透了一切，却又无法接受这一切……

“你看清了自己，却又在憎恶自己，憎恶自己这行尸走肉似的人生……

“所以，你选择去追随那只蝙蝠……至少他看上去还像是个活人，对吧？”

小丑说着，被面罩固定的嘴角渐渐咧到极限：

“那你难道没有想过，或许，你也可以追随我呢？”

火星猎人闻言，绿色的身影骤然紧绷。

他下意识地想要堵住小丑的嘴巴。

可这样做，又显得对桌对面的年轻人太不信任了……

“就像我之前承诺过的那样，我会治好你！无论尝试什么方法……我会让你更加完整！”

小丑被拘束衣捆缚的喉结艰难滚动着，吞咽下某种扭曲的兴奋：

“这个游戏奖励，能否勾起你的兴趣呢？”

火星猎人的身形稍稍飘高了些许，拉开了安全距离。

他在观察。

观察苏岁此时的状况。

即使他并不愿意，他的大脑仍下意识地推测——

眼前的年轻人，确实随时都有可能倒向邪恶的一边，成为他们难以战胜的可怕对手。

而此时的苏岁，火星猎人依然察觉不到对方任何的情绪波动。

就像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

那些被镜面无限反射的身影，每一个都挂着完全相同的淡漠微笑……

“幸福？正常的……活人？”

苏岁突然开口，复述了一遍小丑的话后，又转而说道：

“如果这就是你要说的全部，那今天的会面，可以到此为止了。”

说着，苏岁已经站起了身，重新整了整被维姬·维尔弄皱的西服：

“和那晚一样，今天我来见你，也只是在走一个固定流程而已……在你面前坐上一段时间，然后回报给蝙蝠侠固定的一句话——‘小丑拒绝配合’。”

苏岁俯视着眼前的小丑，声音平静得没有起伏：

“不管你打算玩什么‘游戏’，耍什么花招，说怎样弯弯绕绕的话，我都会当做你在骗我……而你，确实也只会这么做，不是吗？”

“你——！”

小丑的呼吸面罩突然泛起剧烈的白雾，拘束衣上的符文急速流动起来。

可苏岁已经转身。

皮鞋踏在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听到这动静的小丑，一下子慌了神：

“就算有可能上当受骗，你难道都不愿意尝试一下吗？！”

小丑的声音在密闭的审讯室里陡然拔高，连呼吸面罩都随着他的嘶吼剧烈震动：

“只是简简单单地相信我一次而已！！你就有可能彻底改变你厌恶的人生！！你总不会连这种小事都懒得行动吧？！”

苏岁的脚步声却没有丝毫停顿。

小丑能听到，对方正离自己越来越远……

“你本就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难道不是吗？！！！”

最后这声癫狂的嘶吼，就连火星猎人听了，都不禁紧张起来。

换个角度，如果是他站在苏岁的位置上，估计此时已经被小丑给说服了。

这大概就是他刚刚那种强烈不安感的来源。

眼前的年轻人，对“正义”的坚定程度，几乎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