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坐在地上的康斯坦丁，盯着破洞外逐渐远去的红蓝残影，抬手抹掉嘴边的血迹，苦笑一声：

“这下就连路西法都救不了我了……”

月光顺着破洞倾泻而下，为满室的狼藉镀上冷冽银辉。

照得地上苏岁的血泊，泛起诡异的黑红色……

————

韦恩庄园地下，蝙蝠洞内——

冷色调的灯光，在潮湿的岩壁上投下交错的阴影。

神奇女侠的真言套索，在训练平台上空划出金色的弧光。

迪克一个后翻避开，靴底在金属网格上擦出火星。

提姆的短棍精准格挡住戴安娜的木剑劈砍，震得他小臂发麻，武器都差点脱手飞出。

尽管神奇女侠完全没有使出全力，注意力也没放在训练上，相当心不在焉……

主控台前，布鲁斯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数十个监控画面在他眼前流转。

有国民警卫队和天眼会特勤部队的强力镇压，宵禁中的哥谭市夜晚，少有的平静。

“该吃药了，布鲁斯老爷。”

阿福端着镀银茶盘走近，蒸汽从骨瓷杯口袅袅升起：

“戈登局长刚才来电，虽然国民警卫队即将离开哥谭，但天眼会的部队还会多滞留一段时间，维持社会秩序……趁这个机会，您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

布鲁斯接过老管家温度略高的茶杯，几颗胶囊就着药液缓缓送入口中：

“你说的没错，阿福……我确实该制定一些‘休养’相关的应急预案。”

随手在键盘上敲打数下。

大屏幕上，苏岁的档案被重新调出。

封面的照片，是他站在稻草人的恐惧毒气之内，一脸坦然的影像截图。

“哦？”

听到“蝙蝠侠”竟然没有反驳关于休息的建议，阿福的身形不禁微微一顿。

这种异常，让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大屏幕：

“啊……苏岁少爷……他确实是一个好孩子……但也终究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老管家的声音很轻，像在斟酌每个词的重量：

“我能感觉到，他的心性，还远没有成长到能够接过蝙蝠侠衣钵的地步……就像他之前说的，现在的他，还不是您的同路人，韦恩老爷。”

“不不不，阿福，我对他的期望，远不止于继承‘蝙蝠侠’的名号那么简单。”

布鲁斯的手指在键盘上接连敲打着，继续补充着关于苏岁的档案记录：

“他是多元宇宙的穿越者，见证过很多‘蝙蝠侠’的成功与失败……他很有经验，或许能够发现‘蝙蝠侠’身上的局限性，找到‘让世界前进’的方法。”

“请恕我直言——苏岁少爷现在还不是考虑‘世界’这种宏大命题的时候……”

阿福轻轻放下茶壶，注视着大屏幕上苏岁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说道：

“现在的他，甚至连‘自我’都没有开始构建，没有值得重视的人、事、物……甚至都还没有可以归属的‘家’。”

阿福说着，轻叹一声，仿佛在眼前的年轻人身上看到了小布鲁斯的影子：

“像他这样的人，没有成为危害世界的超级罪犯，就已经是难能可贵的奇迹了……您真不该在这孩子身上压上太多重担的。”

话说道最后，阿福都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说苏岁，还是在说小布鲁斯·韦恩。

“阿福，我能感觉到……他曾经有过‘自我’，只是被残酷的现实抹杀掉了‘希望’。”

说着，布鲁斯望向了蝙蝠家族的制服展柜中，属于苏岁的那一身漆黑战甲。

望向战甲左胸上，那个正六边形的空洞：

“总有一天，他会补全自己的……总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