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下移。

指腹轻扶过战甲左胸上的六边形凹陷。

空空荡荡的凹槽边缘，金属的棱角将他的手指压出一道浅痕……

“那里原本是有一个罗宾标志的，但……你似乎并不想要它。”

拄着手杖的布鲁斯·韦恩，视线离开了早已重看了数遍的控制面板。

抬眼望向站在战甲面前的苏岁，缓缓说道：

“用你自己喜欢的东西，把它填满吧。”

蝙蝠侠的话音刚落，苏岁伸出的手指就好像是触到什么尖刺一样，突然收回。

自己喜欢的东西？

【神经稳态】下的他，给不出答案……

但一旁的提姆，显然很清楚自己喜欢什么。

他已经被苏岁的这一套战甲给彻底迷住了。

“哇哦……天呐……”

他就站在苏岁的身后，按捺不住的双手，时时忍不住地抬起，又被另一只手生生压下。

多米诺面具都遮不住他发亮的眼神。

“我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战服？”

身穿着迪克初代罗宾战服的提姆，满怀期待地向蝙蝠侠询问道。

“你还不够资格，提姆。”

布鲁斯下意识地低沉着起了声音。

迪克突然从后方勾住了提姆的脖子，笑着调侃：

“等你什么时候能解决掉两位数的超级罪犯再说吧！小子！”

“呃……”

提姆看着苏岁的背影，回想起他之前的种种经历，有些犯怵地询问：

“需要限定在24小时之内吗？”

看着几乎并肩站在一起的迪克、提姆和苏岁，布鲁斯脸上的病弱神色也微微好转了些许：

“我是指……你的年龄还不够。”

布鲁斯说着，手杖在合金地面上敲出沉稳的声响。

他缓步走到苏岁身旁，另一只手搭上对方的肩头：

“穿上它吧……这是你应得的。”

不知怎么回事，苏岁的胸口涌起某种陌生的滞涩感。

这与他过往接受任何“报酬”时的感觉都不同。

没有例行公事的价值考量。

没有因果得失的机械评估。

他没有理由拒绝这个“馈赠”。

他本该是没有理由的……

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某种说不清楚的怪异情绪之后，苏岁缓缓开口：

“比起这个……我现在更需要一张可以休息的床铺。”

重新经过价值考量与机械评估之后，苏岁再次做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您的房间已经收拾妥当了，苏岁少爷。”

阿福的脚步几乎无声地出现在停机坪上，说话的时机永远是那么地恰到好处：

“请随我来。”

“不要那样叫我，潘尼沃兹先生，我真的很不习惯……”

眼看着苏岁离去的背影，超人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

然而，他的嘴唇刚启开一条缝，布鲁斯的手杖已经横亘在了面前。

“给他一点时间吧。”

布鲁斯的声音，轻得像洞穴顶端坠落的水滴。

众人身后的阴影中，漆黑战甲胸口的凹槽仍泛着微弱的蓝光。

像一颗未被点亮的心脏……